这样一尘不染的孩子,很擅长怪罪自己。
薛岚神识落在郑瑛身上。
她想知道郑瑛会怎么做。
在闻淅对自己作剖白的时候,郑瑛一直笑眯眯坐在他边上,手里拿着闻淅方才没吃完的糖葫芦。
她的神色很温柔,一双神采奕奕的眼中除却怜惜和欣赏,还带着一种神圣的母性。
这种母性与寻常的母性不同。
寻常母性之中多夹杂着对自己孩子的偏爱,浓烈又炙热。但是郑瑛眼中却是一种厚重又温和的力量。
如果非要薛岚形容一下,那是天地的力量。
郑瑛这双看遍元明界山河的眼睛不但记住了那些亘古不变的山川地脉,还记住了元明界对于其中万千生灵的态度——包容但不纵容。
“闻淅。”
郑瑛叫了一下闻淅的名字,趁着他抬头迷茫的时候开口:
“你是真的想要自己消失吗?”
“还是……你只是无法抉择?”
闻淅愣了一下,好久说不出话来。
他恨自己的无用,也恨林棋的残忍。
但是若真要将这两种恨意放在一杆秤上称量,他又分不出孰轻孰重。
不对。
男孩颤抖了一下,然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可以分出来。
记忆恢复之后,他滔天的恨意都来自于林棋。
但是因为林棋过于强大,这些恨意决堤,变成了指责自己无能的诱因。
薛岚在云端之上叹了一口气,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到爪子里:
“他心中不平,却又知道自己太过弱小。”
狼君大人边说边观察着玄都道君的反应。
蓝衣道君笑得温柔:
“狼君大人说得对。”
“但我们闻淅,并不是孤家寡人。”
“他还有旬雨观,还有我这个师尊。”
玄都道君双眸明亮,噼里啪啦的赤红色雷电在她的身上游走。
薛岚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然后不着调地想:
“玄都道君一提起保护弟子就火花带闪电的,是不是可以烤?”
心魔越来越不能理解薛岚的脑回路了:“那是天启楼两大秘术之一的九霄阴赤雷。”
“你信不信我这个邪魔比熟得快。”
“真的?”
狼君大人眯着眼睛继续想,表情看上去相当愉悦。
心魔对她了解到极致,冷冰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