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和大人说清楚。”
玄都道君看着薛岚认真的神色,表情也是严肃起来。
“四百年前,我受好友相邀前往中域参加林家举办的论道,归来途中见到了闻淅。彼时他受魔毒侵染严中,无力维持人形,也没有办法变换成原形,只能将自己尽量蜷缩起来,化为一颗裹满淤泥的莲子。”
玄都道君话到此处,有些怜爱地看了还在痛苦之中挣扎的闻淅一眼。
“幼时困苦没什么。”
薛岚抬手幻化出一缕冰凉的寒气,落在闻淅身上时帮他缓解了一部分痛苦。
那股侵入心脉之中的剧痛渐渐平息,闻淅感觉自己本来就不太清明的四感更加模糊了。
他常年挣扎于生死一线,面对这种骤然的轻松,第一反应不是松一口气,而是慌乱地去叫玄都道君:
“师尊……”
“师尊!”
“没事。”
玄都道君温柔出声:“睡一觉吧,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的话语之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闻淅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随后便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陷入了梦乡。
玄都道君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
“我这弟子自被我捡到之时便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付某觉得,其中可能有狼君大人感兴趣的东西。”
薛岚轻笑一声,有些惊讶地看向玄都道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随性:
“红雨姐姐的意思是,让我搜这位小友的魂?”
听到薛岚口中“搜魂”
二字,玄都道君还没有反应,春旬和楚嵌就各自上前一步,眸中满是惊骇。
楚嵌嘴笨不会说话,看着薛岚半天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只能看向自家观主:
“观主……”
玄都道君不语,亭中气氛凝滞到极致。
直到薛桐忍不住开口了。
少女向前几步走到薛岚身后,然后狠狠拍了一下这人的后脖子:
“皮一下很开心是不是,都说了不要吓唬人家小孩子。”
“别……别打!”
狼君大人抱着脖子从座位上跳起来,露出自己身后正在偷笑的心魔。
薛桐:“忘了还有你了。”
正在帮闻淅驱除魔毒的心魔没法躲避,被迫接受了小桐姑娘雨露均沾的毒打。
心魔不知道薛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之前的小桐姑娘好歹还会在她和薛岚之间做做小判官,分辨一下谁对谁错。
现在怎么搞起了连坐制度。
趁着心魔被连累的时候,猫着腰的狼君大人早就轻手轻脚地到了玄都道君后面。抬手拍拍这人的肩膀:
“红雨姐姐,我们两个换个位置。”
玄都道君不理解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据她反骨一千六百年的经验来说,一个人要是真想打你,换个座位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玄都道君还是起身坐到了薛岚原先的位置之上。
然后她看见薛岚开始在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东西。
片刻之后,狼君大人从袖中掏出了一支雪白的狼毫笔。
此笔不是凡物,笔尖带着淡淡的蓝色。
玄都道君有端联想:
“这笔该不会是狼君大人自己的……”
“没错。”
薛岚骄傲地点点头:
“实不相瞒啊红雨姐姐,薛岚在下界的新身份乃是一个炼器师。”
“炼器师嘛,天生心地善良,看不得好材料被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