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抚阳城。
被谢凌朝提前派来布置封禅典仪的林相又来到了曹记卤面。
曹记卤面在抚阳城中经营多年,摊子早就从之前的街边一角变成了一长串座位,宝儿爹娘这些年攒了不少钱,但是始终没有真正买个小店。
林登去的时候,宝儿她爹正在煮一大锅卤肉,漆黑的大锅之中深褐色的汤汁淹没了肥厚的肉块,散出诱人的香味。
“先生来了?”
宝儿她娘一见林登就笑着迎上来:“还是老样子吗?”
“还是老样子。”
林大人熟络地点点头,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一边的蒜瓣就开始剥。
今天摊位上人比较多,他的面上来的慢了一点儿,但是青年也不急,慢悠悠地剥蒜。
“这位先生。”
旁边有与曹家相熟的食客忍不住开口和他解释:
“今日荒域有军士轮换,这曹大哥和嫂子早上就开始忙起来了,若是怠慢了先生,还请不要生气。”
“我知道。”
林登对他轻轻一笑:“我不生气。”
曹记卤面一直不换店面的原因,除了夫妻二人觉得没必要重新置铺子以外,第二个原因就是荒域轮换的军士。
每次军士轮换,曹记这边都会免费为他们提供一碗面。
去落霞山的吃细面,回来的吃宽面。
意思是远去之人念头长又长,千山无阻牵故乡。
归家之人福气多,一生平坦路宽广。
林登看向旁边的小哥,将手中的半骨朵儿蒜递给他:“小哥剥蒜。”
“啊?”
那小哥虽然不知道林登为何让他剥蒜,但是面前这先生一看就是学问人,于是便照做了。
很快一头蒜剥完,他听见林登开口:
“小哥吃不?”
他下意识摇摇头:“先生,我是旬春城人事,此次是送货前来抚阳城,吃不惯这个。”
“那行。都放这里吧。”
小哥看见身边那文雅先生抬袖将所有蒜瓣儿都堆在桌子上,然后拿了一个新的继续剥。
还能,这样吗?
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正在煮肉的曹父,没想到后者只是无奈地点点头,一副随他去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