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直笑,“真的。”
他有阴影了。
“这几日的坊间传闻,你可听见了?”
他问。
“闹得沸沸扬扬,我不想知道也难。”
“想不想知道是谁捣的鬼?”
“你知晓?”
唐翘狐疑。
霍辙起身,走到雅间的望台处,“你自己来看便知了。”
唐翘与他并肩而立,看向街心。
那儿正有三位酒徒被金吾卫大张旗鼓地抓了,许是金吾卫兵手段过于粗暴,惹得那三位酒徒破口大骂,看旁边人群的反应,那三人嘴中的话,似是关系到什么不能言说的人或事。
偏偏今日的金吾卫街使能耐弱了些,竟由着那三位酒徒的嗓门传遍了。
怎么看,都透露着不正常。
“左金吾卫虽是由李大夫掌管,却是隶属于兵部。如今的兵部,除尚书赵邡外,二把手便是兵部侍郎,马仲斌。此人盘踞兵部多年,明面上,是淮阳侯府之人。”
霍辙这么一说,她便有了思路。
“淮阳侯府的人若要动手不必等到今日了。”
那就只可能是,袁太后了。
今日出现的金吾卫不是意外,那三个酒徒……也不会如此巧合。
“给你说一个格外有趣的。”
霍辙勾唇,狐狸眼里闪烁着兴味,“那三个酒徒,收过朝阳公主的贿赂。”
北狄使臣自来大邕起,目的就十分明确了。
霍辙自然早早派人盯着了。
“所以,究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还是螳螂与黄雀,本就是一体?”
唐翘忽而展眉。
与暗地里的人斗有时候是很累的。
除非暗中的人先按耐不住,先走出一招。
“太后自袁二流放后,也算沉寂了一段时日。却原来,是等在你这里。”
“湖州事宜快要结了,太后断了一臂,怎能甘心。山外楼的事,除了宝仪的人,无人晓得。看来我得将这消息也告诉她,免得宝仪还不晓得自己手底下漏了。”
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听了,定然觉得她疼爱妹子极了。
可落在霍辙耳朵里,就啧啧摇头。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太后借淮阳侯府的势令唐翘身陷舆论,淮阳侯府虽不同情唐翘,但必定会介意太后拿淮阳侯府借刀杀人。
如此一来,唐翘便从一对一的局面,变成二对一了。
唐翘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说得好像霍世子多光明磊落。”
许归璋的脸,一时半会可还好不了。
“如今满京城都在寻那贼人,世子也不藏藏尾巴吗?”
“若非因为要留着人给你收拾,许归璋,早便死了。”
他没脸没皮地笑,“长公主殿下不是要还恩吗?我若被抓入大牢了,殿下可得来救我。”
“霍世子怕是忘了。”
她笑意盈盈从怀中抽出一根银针来,“我跟人学的,是自救杀人的功夫,不是救人的。”
银针针尖锋利无比,闪烁着冷光。
霍辙见状,便缓缓坐回去,扶着额头,“说起来,殿下许久没来替我扎针了。慈真大师说,若再要不给行针,体内浊毒积蓄,会有性命之危。”
唐翘收了针,瞥他一眼,“霍世子何时这样病弱不堪了。”
就是没有银丝美人面之前,他也没有这副做作死相。
叫人奇怪的是,这回霍辙没有再吭声,异常安静起来。
唐翘微微皱眉,看向他。
不知何时起,他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手心都捏实了,额边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