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瑞珠困得睁不开眼,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和顾简说了一声,先到床上去睡了。
顾简吹灭了烛火,走到窗边,望着高高悬挂在空中的圆月,让凉风从脸上拂过,感到从未有过的祥和安宁。
不管怎么选择,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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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四娘天一亮就离开客栈去临安县了,走前给店小二留了一张道别的字条,让店小二等顾简和瑞珠醒后交给她们。
顾简和瑞珠看过李四娘的字条,在客栈吃了早点,和老板打听了牙行的位置,便出发了。
接连四五日,顾简和瑞珠都在跟着牙行的人,在杭州里四处看住宅。
最后,顾简在广裕坊柳安巷看中了一座宅院,挂牌四十两银子。
据牙行的人说,这座宅院一年前才建筑完成,但原主人很少来这里居住,屋子积了不少灰,前段时间,又临时起意要去苏州居住,便打算把这里卖了。
这座住宅占地才不到八亩,进门就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左中右各六间房,右边有一间做了厨房。地方虽然小,但屋子里布置得很清雅,地段也不错,出了柳安巷,往西走三条街就是集市。
顾简看了几日房都没有满意的,已然很是疲惫,今日骤见这小院,眼前一亮,和瑞珠商量了一早上,就将这里买下了。
地契到手后,顾简便和瑞珠上集市采买锅碗瓢盆,被褥床帐等用具,用牛车运回来。途径花市,顾简见花店里茉莉花开得正好,花色洁白,清香怡人,忍不住花了十二文钱买了四盆,摆放在院子里,给这个新家增添点颜色。
顾简在小院里忙前忙后,进进出出时,注意到隔壁两户人家的婆子,几乎一天到晚都搬张小凳子聚在家门口,一边摘菜叶一边话家常,叽叽喳喳的,两张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除了顾简从自家门口进出时,她们才会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她。
顾简觉得,她初来乍到,又是年轻人,应该主动和邻里处好关系。
次日早晨去清扫小院的时候,她顺路在街上买了几包糕点,进屋前,给两位邻居送过去。
那张家的婆子从顾简出现在柳安巷时,便不知不觉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痴痴地打量着那轻移莲步,款款而来的美人。
虽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张家婆子仍忍不住暗自惊叹。她活了近五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妇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也不知道这妇人的夫婿是何许人也,竟舍得让这等美娇娥独自带丫鬟出门置办宅院,也不怕叫闲汉欺了去。
张家婆子仰着头一时看入了迷,都没发觉顾简走到了她面前,被身旁的程家婆子用胳膊狠狠地碰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我姓顾,今天刚搬到这边来。”
顾简弯下腰,笑着说。
这妇人不但人长得美,声音也好听,像仙乐似的。
两位婆子听得愣了一下。
顾简接着说:“我在流芳斋买了些桂花糕,吃着味道还不错,送给你们尝尝,日后还请多多照拂。”
流芳斋的糕点?这小娘子还挺会做人的。
两位婆子顿时眉开眼笑,站起身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糕点。
那张家婆子拿过沉甸甸的糕点,将捆扎的绳子解下来,拿了一包还给顾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哎呦,夫人太客气了,买了这么多,大家都是邻居,意思意思就够了。夫人留着自己吃吧。”
顾简说:“您别客气,我那还有,您分给您家里人尝尝也成呀。”
程家婆子指着张家婆子抢在前头说:“她家老头三天前刚走,她们家,就剩她一个人啦。我家人多,臭老头和孩子都在,不如给我吧。”
顾简一怔。这张家婆子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裳,门楣上也没挂白,哪像刚死了人的样子?
她面带歉意地对张家婆子说:“还请节哀顺变。”
张家婆子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笑着说:“节什么哀呀?人到中老年丧夫,是喜事啊!我伺候了那个糟老头子大半辈子,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这不,我把我压箱底三十年的衣裳,都找出来重新穿上了。”
此话一出,顾简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老婆子果然还是更有智慧。
“您说得是。”
顾简嫣然一笑,把剩下一包桂花糕给了程家婆子。
两位婆子热情的邀请顾简留下,和她们一起磕瓜子说闲话。
顾简以家中还有活要干,拒绝了,并约定改天有空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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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临时雇一个佣工的价格一天要三十文,而且听说这些人还喜欢故意拖慢进程,以便要多一日工钱,实在太不划算。
所以顾简本着能省则省的道理,便决定辛苦一点,和瑞珠自己收拾。
别看这院子小,收拾起来真是个大工程。两个人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日落西山,才把全部的地面和桌椅床榻擦洗干净。
屋里灰尘漫天,尤其是踩高时,一不小心就被
落下的灰尘呛得直咳,只能用汗巾包裹住口鼻。可这样一来,顾简总觉得呼吸不畅,脑袋昏涨,几次三番累到站不稳。
她心里想着,若早一日收拾完,就能省一日客栈钱,于是一直忍着不适。
直到日落西山,顾简搬了张杌子准备踩上去擦窗户,眼前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踩空。
瑞珠正好端着水盆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得不轻,连忙放下水盆把她从杌子上扶下来,焦急道:“小姐,您怎么了?”
顾简整个人软到在瑞珠怀里,缓了片刻,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以前比这更累的活都干过呢,何曾这么弱不禁风过?
她莫名坚信自己肯定不会有事,深吸了几口气,便扶着墙壁打算站直起来,结果身体刚离开瑞珠的胸膛,就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