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丛薇再次叩首:“陆丛薇谨记。”
“去吧。”
司马肃轻抬左手,拜别算是结束。
陆丛薇站起身,敛步出了勤政殿。
“咳咳……”
司马肃咳的止不住,唇角已经挂上血丝。
一旁的大监立刻惊慌地上前,同时让人去传太医,却被司马肃冷声制止,“时候不多了,替寡人重新更衣!”
朝阳初升,红霞映天,鸾鸟与礼乐齐名,礼炮与长鞭同声,赤红嵌金的凤辇正停在宫门处,陆丛薇被身旁的婢女微微搀扶着,数丈长的裙摆迤逦身后,出过宫门,上了凤辇。
按照礼制,她的凤辇仪仗需要在王都游行一圈。
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今天不光是公主与王爷的大婚之日,还是他们这位民间郡主的和亲日子,两位贵女的婚仪,热闹非凡。
坐在凤辇里的陆丛薇,透过眼前的金色流苏,从车窗望出去,她知道游行一定会经过宁王府。
凤辇缓慢而行,窗外的繁杂声不断地充斥着她的耳膜,却都被她如同屏蔽一般,什么都听不到,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平静无波地望着。
直到看见熟悉的那道朱红色的大门,上面挂着红色绸缎,就连王府墙外也悬挂着,透着浓浓的喜庆。
陆丛薇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大门紧闭,什么也看不到,可她却像是透过门内,什么又都能看到一样,看着楚珣也身着红色吉服,长眉斜飞入鬓,墨发束于金冠之内。
她与他
同着喜服,却不能同为连理,陆丛薇的唇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而此时,雁落阁上,一身白衣的楚珣长身而立,看着远处的凤辇缓缓而过,极目远视,他一眼就看到凤辇中的陆丛薇,虽然被金色流苏遮了些面容,可他却看到她美的不可方物,美的让他挪不开视线,目光一直追随着,移动着。
“王爷,该更衣入宫了。”
身后的卫陵提醒着。
“人都到位了吗?”
楚珣未动,一直看着远处,就要隐没的凤辇。
“周景山已经带人过去了。”
终是什么也看不到,楚珣才回了身,“更衣入宫!”
栖云宫里,司马柔嘉仍旧披散着头发,嫁衣未穿地坐在床上,无论婢女们怎么恳求都没有用。
“你们先去把吉服和凤冠拿来。”
孙雪汐吩咐着那几名婢女。
见婢女们都出去,她才上前到司马柔嘉面前,“事已至此,您现在这样对抗已经无用,何不退一步?”
“退一步?”
司马柔嘉不解的抬眸看她。
孙雪汐点点头,“公主嫁到王府后,还不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想见谁,便能去见谁。”
司马柔嘉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丝光亮。
孙雪汐见她已经明白,微笑着说:“公主,更衣吧。”
乾和广场两旁,站满了文武大臣,王公命妇,乾和宫里,司马肃也早已坐在龙椅上,眼前垂下的冕旒正好遮住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红服广袖的楚珣正立在乾和宫外
,站在高阶之上,肃穆凝视着那道即将进入凤辇的宫门。
随着一声长鞭,百人仪仗已经进入,一架奢华鎏金,外形如同牡丹花苞的凤辇随后而来。
待凤辇走到广场正中时,鎏金花苞打开,明晃的红色佳人越入所有人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