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说话。
施阁老也没想他回答,话锋跟着一转:“对了,听说严廷季在元宵节那日准备开一场文会?”
那人道:“是,邀请了不少应试的学子,和文人墨客,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施阁老却摸着胡子笑了起来:“他打什么主意倒是不重要,这倒是我们一个机会。”
那人不懂:“阁老的意思是……”
施阁老:“王爷欣赏他,总想着把人才招揽过来,老夫对他也甚是看好,能与我们站在一起当然是好事,可如果他一直这么与王爷作对,也不是办法,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帮个选择?”
慈眉善目的老者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耷拉的老眼下,倒是机在算尽。
可能算计的,却也不是他一人。
严廷季和朱现事实上并没有在御书房。
无人地地牢里透着阴森潮湿的味道,空气中隐隐飘着血腥味儿。
这里的空气浑浊,朱现不适应,体弱的他一路已经咳嗽好几声了。
严廷季站在他身后稍后的位置,看着前面不时咳嗽的帝王,淡声道:“非要来看看一看,皇上是不相信微臣吗?”
朱现掩着嘴,轻咳了两声,丙公公紧
张地跟在后面看着。
“朕当然信严卿,朕只是想亲口问问,长公主她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严廷季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到了一间牢房前。
牢房中木架挂着着一个人,早就不成人形了。
站在牢外,血腥味都直冲鼻子。
站在后面的丙公公看了一会儿,才认出那人,不由震惊地轻呼:“那不是明公公手底下的……”
架上挂的人,赫然是他的死对头司礼监掌印明公公的心腹义子。
而如今,要不是他实在与这人熟识,几乎都认不出了。
这身体上好似已经没了一块好肉,说是一具血尸还差不多。
可偏偏这人还活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说明着他的生命体征。
可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朱现看着牢中的人,目光复杂地看向严廷季:“你审的?”
严廷季静静地看着他,弯唇笑了,没说话。
朱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在阿凝面前,把你的皮穿好了。”
严廷季不置可否。
这时,站在后面的丙公公不敢置信地看着严廷季的背影。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严阁部,年轻有为,光风霁月。
而且待人温和有礼,朝臣对他们这些阄人多少都有些鄙夷,只有这位大人,对他们一向客气周道,即使是一个洒扫的小太监,都不见他有半分鄙视。
这是他亲眼见过的,所以他愿意亲近这位大人。
但现下看来,他还是有些看错了。
这么年轻,能成为皇
上最得意的利刃,怎么可能是心慈心软之人?
他看着严廷季的目光慢慢由尊敬,变为忌惮,而后却又缓缓地成为对于强者的倾慕。
这样的人,注定会在这野盖环绕的朝堂之中,大放异彩。
朱现没让严廷季和丙公公跟进去,自己走进了牢房中。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他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好像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