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个影子都没有。
巴图攥着缰绳的手,指节白。
“哈桑,”
他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说,阿史那鲁让我卯时合击,唐军却提前在此设伏……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哈桑心里一凛,但没敢接话。
巴图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夜枭叫,听得人脊背凉。
“传令,”
他勒转马头,“全军后退三里,就地扎营。各部将领,来我帐中议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派一队信使,去南麓。告诉阿史那鲁,我在这里等他。若他不来……”
巴图没说完,但哈桑听懂了那未尽的杀意。
“末将明白。”
信使快马加鞭,朝着南麓高地疾驰而去。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快到了。
崖壁裂缝里,陆辰看着突厥军潮水般退去,看着他们退到三里外,开始扎营,看着那队信使消失在南方的晨曦里。
他松开一直攥着麻绳的手,掌心全是汗,黏腻腻的。
身旁,谢安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离间计,成了一半。”
“一半。”
陆辰重复。
他转过身,在狭窄的裂缝里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
岩壁硌得后背生疼,但正好能让他清醒。
“巴图现在疑心深重,不敢轻易合击。但他不会一直等。”
陆辰说,“阿史那鲁那边,更不会坐以待毙。”
谢安点头:“所以,得再加一把火。”
陆辰从怀里掏出那两封信——裴元清的亲笔信,和那封只有八个字的密信。
他把两封信并排摊在膝盖上。
火光从裂缝外映进来,照在信纸上,字迹明明暗暗。
“裴元清的亲笔信,是铁证,但只能钉死他通敌。”
陆辰手指点在第二封信那八个字上,“这封信,才是能把火烧到宰相府的那把柴。”
谢安看着他。
陆辰抬起头,看向裂缝外渐亮的天色。
“天亮后,”
他说,“你模仿突厥王帐文书的格式与印鉴,写一封信。”
谢安没问写什么内容,只是点头:“印鉴我这里有拓本,格式也熟。写给谁?”
陆辰嘴角扯了扯,那弧度很淡,没什么温度。
“写给阿史那鲁。”
“就用巴图的口吻。”
“告诉他……”
陆辰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语,“王帐有密令,怀疑南麓军与唐军私通,令巴图便宜行事,可先斩后奏。”
谢安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陆辰,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夜的霜。
“好。”
他说。
裂缝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