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手一松,把他摔回地上。
方启剧烈咳嗽,蜷缩成一团。
头目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等着。等我们将军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方启伏在泥地里,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土,没人看见的地方,他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戏,演完了。
接下来,就看巴图怎么接招。
黑风峡,乱石区。
陆辰趴在崖壁一处裂缝里,透过乱石缝隙,看着下方峡口。
月光照不进这里,只有远处山坳篝火的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身下垫着一件旧蓑衣,蓑衣下的岩石冰凉,寒气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身旁的谢安闭着眼,像在假寐,但呼吸很稳,一听就没睡着。
更远处,公输翎带着几个人,正往预设的枯草堆上撒最后一层药粉。
药粉是灰白色的,撒在草叶上,几乎看不见,但沾了火油,就会“嗤”
一声燃起绿色的火焰,烧得又猛又快,还能产生大量刺鼻的烟。
一切就绪。
只等猎物入套。
陆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横刀刀柄。
刀柄是木的,缠着麻绳,麻绳被手汗浸得有点潮,握上去,能感觉到绳结凹凸不平的纹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从峡口灌进来,呜呜的,像鬼哭。
火把光突然亮了。
不是一支,是很多支。
光点从峡口外蔓延过来,像一条火蛇,缓慢地游向乱石区。
来了。
陆辰睁开眼,拍了拍谢安的肩膀。
谢安立刻睁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各就各位。”
陆辰低声说。
声音通过崖壁裂缝里的铜管传出去,细微的嗡嗡声,只有附近几个暗桩能听见。
崖壁上,几处阴影动了动,无声无息地隐入更深的黑暗。
火把光更近了。
能看清人影了。
突厥前锋百人队,排成松散的阵型,小心翼翼地踏入乱石区。
前排的人手持长矛,不断刺探地面,后排的弓手搭箭上弦,警惕地扫视两侧崖壁。
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在雷区里挪步。
陆辰的手,按在身旁一根粗糙的麻绳上。
麻绳另一端,连着乱石区地面上几处伪装的绊索。
绊索很细,涂了黑泥,和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但只要脚踩上去,绳结就会脱开,拉动更高处的机关。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前锋队已经进入乱石区半程。
陆辰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最密集的时机。
四十步。
三十步。
前排的突厥兵脚下突然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