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帕子也递过去:
“两份东西放在一起,巴图只要不瞎,就能‘拼’出一个故事:南麓那位,背着他和唐军勾搭上了,想独吞功劳,顺便把他坑死在黑风峡。”
山坳里静了几息。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
声,和远处夜枭偶尔一两声啼叫。
李秀宁盯着手里那枚锈戒指,又看了看帕子上的印痕。
然后,她抬眼,看向站在刀阵边的方启。
“方启。”
方启挺直腰背:“末将在。”
“你带二十名善骑射的斥候,”
李秀宁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携假戒指与假密令,即刻出。”
她顿了顿:
“记住,你们是‘溃兵’。”
方启点头:“明白。”
“遭遇巴图前哨时,”
李秀宁盯着他,“要败得狼狈——丢盔弃甲,仓皇逃窜,越真越好。”
她补了一句:
“但‘不慎’遗落的情报,要足够显眼。显眼到巴图的斥候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捡到。”
方启咧嘴,脸上那道擦伤被扯动,血痂裂开一点,渗出一丝血线:
“殿下放心,演戏这事儿,末将熟。”
他转身,点了二十个人名。
被点到的人默默起身,收拾弓弩,检查马匹,动作很快,没人说话。
二十个人,像二十把出鞘的刀,沉默地聚拢到山坳入口。
方启从公输翎手里接过那枚戒指,又从谢安手里接过做旧的假密令,贴身藏好。
然后翻身上马。
马是刚才从突厥人那儿缴的,鞍辔都没换,马背上还沾着泥点。
方启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陆辰一眼。
陆辰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万不得已,可以用!”
方启咧嘴笑了笑,没说话,一扯缰绳。
马蹄踏碎山坳入口的碎石,二十骑像一道暗影,没入夜色。
蹄声很快远了,只剩下风声。
李秀宁转过身,看向陆辰: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山坳高处一块凸出的岩石。
岩石不大,勉强容两人站立。
风从峡口方向刮过来,带着夜露的湿气,扑在脸上,冰凉。
陆辰站定,看向下方。
黑风峡入口像一张咧开的巨口,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月光照在岩壁上,泛着惨白的光。
峡口很窄,窄得只容五骑并行。
月光只能照到入口处十几步,再往里,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乱石的轮廓,像怪兽交错的獠牙。
陆辰抬手指向那片乱石区:
“若巴图真与南麓统领生隙,合击必然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