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地边缘,就是鹰嘴崖——一块凸出来的、形状像鹰嘴的巨大岩石,斜插在山壁上。
鹰嘴崖下,果然有三棵树。
两棵还活着,叶子稀疏。
中间那一棵,已经枯死了,树干焦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
枯松距离凹地边缘,约两百步。
陆辰目光扫过凹地。
凹地边缘,有三个樵夫打扮的汉子。
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像是在歇脚。
第三个人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葫芦,正仰头喝水。
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脚上是草鞋,腰间别着柴刀和绳子。
乍一看,就是三个最普通的山民樵夫。
但陆辰盯着看了三息,看出了不对劲。
坐在地上的那两个人,背虽然靠着,但肩膀没松。
他们的小腿肌肉是绷紧的,脚掌踩地的姿势,是随时能蹬地起身的预备姿势。
站着喝水的那个,喝水时眼睛没看葫芦,而是借着仰头的动作,视线扫过整个凹地,扫过鹰嘴崖,扫过那棵枯松。
他喝水喝了很久,久到一葫芦水早该喝完了,但他还在仰着头,喉结滚动。
他在观察。
陆辰的目光落在他腰间别着的那把柴刀上。
柴刀很旧,木柄磨得油光亮。
木柄靠近刀身的位置,刻着一个图案。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但陆辰还是看到了那个图案的轮廓——
一只展翅的鸟。
鸟尾很长,像刀。
玄鸟。
陆辰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位置,示意谢安看。
谢安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为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耳根。他是玄鸟卫在北麓的暗桩头目,代号‘老樵’。”
陆辰点头,目光转向铁兽。
铁兽已经走到石缝前。
它庞大的身躯堵在狭窄通道里,眼窝里幽光闪烁,头微微转动,像是在“识别”
出口。
停顿了三息。
然后,它抬起右臂——那条被铁钩卡过的胳膊,动作还有点僵——猛地往前一撞!
哗啦!
藤蔓被撞得七零八落,碎叶和断藤飞溅。
铁兽迈步,走出密道,踏进凹地。
它的金属脚掌踩在枯草上,出“咔嚓咔嚓”
的碎响。
它没有停留,沿着一条被反复踩踏过、草叶倒伏的小径,径直往北走。
小径通向凹地北侧,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陆辰等人趁铁兽吸引了视线,迅从石缝里钻出来,弓身贴着凹地边缘的草丛,快移动到那三个樵夫身后。
为的“老樵”
察觉到动静,回头。
他脸上果然有道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耳根,疤痕很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
他看到谢安手里的木牌,眼神一闪,抱拳,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