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
铁钎的断茬,不偏不倚,正好卡进了铜板与下方基座那不足半指的缝隙里,死死楔入!
高旋转的齿轮被异物强行卡住,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怪响。
铁兽那条正要再次抬起的右腿,动作肉眼可见地僵滞了一下,然后变得无比迟缓和笨重,像是关节里被灌进了铅。
虽然只有半息的迟滞!
但足够了!
叶竹根本不需要陆辰提醒,铁兽动作一滞的刹那,她已经如猎豹般从碎石堆里翻滚而出,身体几乎贴地,手中染血的横刀在地面一撑,借力弹起,刀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狠狠劈向铁兽那条作为支撑的左腿膝窝——那是全身重量和力量转换的脆弱节点!
刀锋深深切入锈蚀的铁甲和内部机簧关节,切入足足三寸!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铁兽外壳的金属显然经过了特殊的淬炼和复合,内部机簧结构也异常坚固,绝非普通刀剑能轻易破开。
叶竹手臂一震,虎口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
更要命的是,铁兽虽然右腿受制,左臂却以快得惊人的度反手挥来!
锈蚀的刀片手臂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取叶竹脖颈!
叶竹瞳孔紧缩,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弃刀!
双手在地面一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刀片手臂几乎是擦着她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躲开了致命一击,却失了兵刃,人也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另一边,公输翎早已在陆辰开口的瞬间就动了。
她没像叶竹那样正面硬撼,而是借着烟尘和铁兽注意力被叶竹吸引的空当,矮身弯腰,像条灵巧的游鱼,从溶洞边缘的阴影里迅绕到了铁兽的后方。
她不敢靠近那尊暴走的杀神,只能趴在距离铁棺不远的地面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被炸开的棺椁内部——那些暴露出来的、交错复杂的机簧连杆,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手指颤抖着在地上划拉着,脑子里疯狂回忆着祖父手札里那些晦涩的图谱和注释。
突然,她的目光钉死在棺椁底部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里——那里似乎刻着字!
被厚厚的灰尘和锈迹覆盖,若非铁兽破棺时震落了不少积灰,根本看不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不顾碎石的尖锐,用袖子拼命擦拭那块区域。
灰尘抹去,一行细小、古朴、笔画却异常清晰的阴刻字迹露了出来:
“双枢联动,缺一失衡。”
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眼睛里。
双枢联动……缺一失衡……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动作扭曲、右腿迟滞、但左臂依旧挥舞有力的铁兽,再看向棺椁内部那两套并行、但此刻只有一套在疯狂运转的机簧结构,还有断裂的联动杆茬口……
“陆辰!”
公输翎嘶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它的动力来自两套并行机簧!现在只有一套在动!另一套机簧的联动杆——就是被那个蠢货劈断锁扣时,震断的!”
她手指遥遥指向铁兽背后那被撬开铜板的动力枢,又猛地指向还在第二具铁棺旁摸索的林七,“断掉的联动杆就在里面!补上或者卡死那根断杆,它就得瘫!”
她话音未落——
谢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阴沉,以及瞬间涌起的狠辣。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第二棺旁手忙脚乱、刚刚摸到一个疑似暗钮凸起的林七,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右手从袖中闪电般甩出!
咻!咻!咻!
三枚乌沉沉、带着细小倒刺的铁蒺藜,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林七那只即将按下暗钮的手!
噗!噗!噗!
三声闷响。
铁蒺藜狠狠钉入林七的手背和手腕!
“啊——!”
林七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电般缩回手,捂着手背踉跄后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他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谢安,疤脸上满是错愕和恐惧。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