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
他们被堵死在一条死胡同里!
陆辰的脚步却没停。
他甚至没有减,直直冲向那堵石壁。
就在公输翎以为他要撞上去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往右一拐,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石壁下方——
那里,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身影。
头花白,乱得像枯草,身上裹着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麻布,缩在石壁和地面的夹角里,一动不动。
像个死人。
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
浑浊,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他们。
或者说,盯着陆辰手里的火把。
火光跳跃,映在那双眼睛里,像两团鬼火。
公输翎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陆辰却蹲下身,火把凑近。
那人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拉。
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抬起来,指向石壁上方——
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
很窄,黑黢黢的,像一道伤疤。
“那里……”
老矿工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能通到外面……但外面……有‘他们’的人守着……”
陆辰盯着他:“他们是谁?”
老矿工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咳得撕心裂肺。
咳出来的,不是痰。
是暗红色的血沫,溅在破烂的麻布上,触目惊心。
他缓了口气,眼睛死死盯着陆辰,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火把跳跃的光,也映着陆辰冰冷的脸。
“穿猎户衣服……但不是猎户……”
他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三个月前来的……在溶洞最深处……捣鼓那些……前朝留下的……‘铁棺材’……”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没了声息。
眼睛还睁着,盯着石壁上那条裂缝。
陆辰蹲在原地,没动。
火把的光,照着老矿工那张枯槁、肮脏、布满皱纹的脸,也照着他紧握的左手。
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陆辰伸出手,掰开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掌心,躺着一枚铜钱。
开元通宝。
磨损得厉害,边缘光滑。
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个小小的“七”
字。
刻痕很深,很新。
和那个突厥斥候手里,一模一样。
公输翎看着那枚铜钱,看着那个“七”
字,浑身血液像瞬间冻住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身后,矿道里,巴图的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拐角。
火把的光芒,把拐角处的岩壁都映红了。
陆辰把那枚铜钱攥进手心,金属的冰冷刺得掌心肌肤生疼。
他站起身,没看公输翎,目光落在那条裂缝上。
然后,侧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两个字: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