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名字:宇文士及(右卫大将军,其妹为太上皇宫人,常出入禁中……)
而在这三张纸条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字,墨迹极淡,像是用笔尖蘸着水写的,只有侧着光才能勉强看清:
“三者皆有可能,然‘影’行事,常反其道。或为”
最不可能之人。
陆辰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几日在长安听到的、看到的、接触过的所有面孔。
裴寂?李渊?还是……
“沙——”
极其轻微的石块摩擦声,从石室入口的方向传来。
不是外面矿道的声音。
是石门滑轨处。
陆辰瞬间抬头,手电光束扫向门口。
公输翎也听见了,猛地转身,手里还攥着那张“芥子纳须弥”
的草图。
“咔……咔咔……”
摩擦声变成了清晰的、有节奏的撬动声,还夹杂着金属器具嵌入石缝的细微刮擦。
有人在外面,试图打开这扇门。
不是谢安的人——他们不知道开启方法。
也不是巴图的突厥兵——他们没这个耐心和技术。
陆辰一把将铜匣连同纸条全部收进背包,同时熄灭手电,石室瞬间陷入绝对黑暗。
他拉住公输翎的手臂,将她迅拽到石台后方,自己则贴到门侧的岩壁阴影里,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装满子弹的92式手枪。
“咔哒。”
门锁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簧片弹开声。
紧接着,石门被一股沉稳而均匀的力量,从外面缓缓推开。
火把的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照亮了门口几个高大的、身穿明光铠的身影。
铠甲反射着火把的光,在石室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压迫感十足的巨大阴影。
为那人一步跨入,头盔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石室内部,最后定格在石台后方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公输翎没来得及完全藏住的衣角,露了一小截在外面。
那人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停下,铠甲碰撞声在石室里回荡。
然后,他抬手,摘下了头盔。
火光跃动,照亮了一张棱角分明、下颌线条紧绷的脸。
方启。
致果校尉方启。
他左手握着刀柄,右手举着火把,目光在石室里缓慢地移动,从散落的图纸,到未完成的机关部件,再到石台后方那截微微抖的衣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门侧那片最深的阴影处。
方启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石台后方走去。
铠甲随着步伐出规律而沉重的摩擦声。
火把的光,把他和身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即将绕过石台、看见公输翎的瞬间——
陆辰从阴影里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