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抬手,止住议论纷纷,对孙临戎言道:“你不是想要一个公开的场合,才肯说出真相。这个场合,足够了吧?”
孙临戎跪着,抬起高傲的头颅:“臣谢恩!”
朱标微微点头:“有什么说什么,毕竟你的罪太大,冲击使团,役使军士,私调军士出营,这些足够杀头了,说出来,死个明白,也免得觉得冤屈。”
“另外,因为这次事大,在你入殿之前,锦衣卫已经控制了你的所有家眷,你的功劳可以让他们免去下狱之苦,但不足以平息众怒,所以,他们会被流放,至于流放,是去东北大粮仓,还是西域之地,亦或是海外之地,看你的表现了。”
孙临戎脸色有些苍白,下意识地看向勋贵方向。
可没有人在意他。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这样的落,确实算轻了,毕竟因为他的愚蠢,死了两个军士!
孙临戎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殿下,诸位,我承认,冲击南汉国使团,是我安排人做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至于动机,那也简单,家中有些积累,又借贷了一些钱财,全都兑换了西洋远航贸易企业的股票,足足一千六百张。”
汤和眉头微动。
一千六百张股票,最低价值也在一千六百两。
对于孙临戎而言,他很难拿出如此多钱财,若是借贷一部,倒也能说得过去。
孙临戎直言:“我买股票,为的就是分红,为的就是赚钱。可现如今,企厂总署迟迟不能分红!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股票无法增值,我心中不是滋味。询问一番,这才知道,企厂总署不分红,竟是因为南汉国!”
“是南汉国以高的抽成,拿走了原本属于勋贵,属于股东,属于大明的钱财!是南汉国把控着货源,不让西洋转口贸易做大做强,导致利润无法持续增长!”
“大明对于南汉国给了多少扶持之策,他们要人,大明给人,他们要东西,大明给东西,就连东风港、西风港,那也是从大明泉州运走的大量水泥!”
“没有大明,就没有今日的南汉国。可他们,不知恩图报,不感恩戴德,反而想的是,从大明身上咬下一块肉,以供他们自己在那一片土地上,日日夜夜饕餮大宴!”
“臣认为,南汉国心不忠,行不正,更是削弱了大明在西洋的贸易!他们凭什么,只靠着港口,就躺着赚了钱,而大明,耗费了如此多人力,冒着危险,却拿不到最大的利润!”
“臣不服!所以,在一次醉酒之后,便怂恿军士动手,恨不得将南汉国之人彻底打杀,给他们一个教训,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不服从大明,还敢在大明的利益上动刀子,这样的藩属国,就不应该存在!”
孙临戎声嘶力竭,几是呐喊。
这声音,扫过奉天殿的每个角落,直冲出了殿门,撞到了广场之上。
李芳远侧身看向黄时雪,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好像不会老去,容颜惊人。
只是,她也是个胆大的。
永平侯谢成走了出来,出人意料地声援道:“殿下,孙临戎事情虽然做得过分,可他的这番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股票迟迟没有分红,确实与南汉国有关,这件事,事关勋贵集体,也事关皇室利益,还应该让南汉国,慎重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