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关的伤兵营在一座小山包的山腰上。
最初选定地点的时候,王聿祯坚决反对建在山脚下,她说那地方晒不到太阳,人呆在里面阴冷阴冷的太难受了。
吕青的副将们当时坚持要建在山脚下,因为要把伤员抬到五丈多高的半山腰实在太费劲了。
可奈何王聿祯是谢斩关的夫人,她不讲理起来就不讲理了,别人毫无办法,最后伤兵营就只能建在了能晒到太阳的半山腰的缓坡上。
也是从那时开始吕青他们这一部人打从心里看不上王氏,不过就是个靠着美色让谢斩关色令智昏的无知妇人罢了。
黑山军和北川军激战了一炷香之后,指缝关上的兵卒渐渐不再巡逻,而是集中在城墙的东北角,为首的两位将军人手一个千里镜正在向望,不知看着什么。
他们身后,指缝关内那座矮小的山包上,王聿祯带着八千和银红站在那里也向外瞭望,不过他们看的可不是关外,而是吕青那一部人的动向。
在黑漆漆的夜里,王聿祯看不清城门上发生了什么,八千和银红便向他转述。
没过多久就听八千和银红说:“他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似乎要开去开城门。”
银红轻唤了一声夫人。
王聿祯点了一下头。
银红和八千立刻飞掠到他们身后的山顶上,那里摆放着三个硕大的箱子,箱子上用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布料盖得严严实实。
八千和银红把布料拽掉,露出了
没盖的箱子和里面的东西,那竟然是三口被漆成纯黑色的大炮。
摘掉布料之后,银红和八千又解开了绑在箱子四周的绳子,围在大炮四周的木板啪啪啪啪地倒了下去。
守在箱子旁的九个炮兵走上前来,瞄准了指缝关上火把的方向。
直到此时那九个炮兵还很疑惑,虽说并没有抗命,可仍旧用充满疑虑的眼神看向王聿祯。
王聿祯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为了保护身后这座城中的百姓,宁愿错杀不可错放。明白吗?”
九个兵卒底气不足道:“明白。”
王聿祯也并不追求什么士气,她不是带兵的将军,不需要军心,她只要他们听话。
她指了一下前面的指缝关:“现在就看清楚他们是否把北川人放了进来,如果是,那他们就不再是我们的战友,而是敌人。那就给我连城门带敌人的血肉一起轰烂,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叛徒的下场。”
九人的声音立刻洪亮起来:“是!”
虽然这样说,但是在场除了王聿祯面无表情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丝紧张,他们都在心中希望吕青他们不过是军纪不严,几个将军带着士兵在看热闹。
这热闹,也许是草原上常见的大老鼠打架吧。
可他们的希望很快转变成了失望,他们都看到在隐隐绰绰的火光中,吕青手下的士兵拉开了指缝关的城门,有一队穿着黑山军军服但是来路不明
的陌生兵卒悄无声息地从城门缝隙里快步走了进来。
吕青此时站在城墙上也看到了王聿祯由十几个人陪着站在小山包上,她们身后似乎藏了什么黑漆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