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捂着脸哭着从王钦若的书房里跑了出来,却又怕被下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只能擦干眼泪独自走到花园里去看那些掩埋在雪下的枯枝烂叶。
她心里明白得很。
她的第一个儿子莫名死亡后,第一个怀疑王聿祯的人是王钦若,王钦若不止一次向她提起王聿祯的杀人动机,甚至已经着手调查王聿祯杀人的证据,可查来查去,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甚至因为王聿祯并不是个安分的,王钦若曾经想过令王聿祯也夭折算了,可奈何王聿祯和她外祖钱家的关系密切,钱家因着王聿祯向王家送来超额的财富和资源。
而且王钦若想着,王聿祯怎么也不过是个姑娘,就算是能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她还有一副好颜色,将来还能用来联姻。
于是王钦若这才留下了王聿祯的性命。
可如今王聿祯手握权势,王钦若却摇身一变成了那个维护大姑娘清白的父亲。
范氏抬头看了看天上阴沉沉的云层。
年轻的时候她仰望表哥,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翩然高飞的鸿雁,不惜舍去女儿家应有的一切矜持,就算他沉迷钱家女的美貌她也不曾悔改。
她怀着身孕嫁给表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有福气的女子。
现在再看,她竟然是把自己的一腔真情喂了狗,唯一能够令她欣慰的是表哥的仕途顺遂,能够保证她和她的娘家富贵常在,更能给她的孩子们大好
的前程。
这世上的男子哪个不是如此?
婚前的柔情不过是引诱女子扑火的幻象,俊美的外表是令女子深陷的陷阱,真正可托付终身的唯有权势。
可这话她该怎么对女儿直言?说她的父亲就是个狠毒的畜生?
她不能呀!
范氏长长出了一口气,可压在心头的巨石纹丝不动,仍旧那么重,那么堵。
王聿祯几乎把王家会发生什么猜的明明白白,甚至还在谢者华散学后说给他听,谢者华就像是听书一样津津有味。
现如今在黑山城有一位从西南远道而来的大儒,他因为看不上大皇子的作为,所以关闭了自己在西南经营了数十载的书院,千里迢迢的来到了黑山城开了摧腾书院,书院迎接来的第一位学生就是谢者华。
而谢者申跟着三位皇子一起读书,皇子们学习十分辛苦,每日天卯时四刻就要起来温书,晚上亥时四刻才能休息,所以谢者申也只能和三位皇子一起住在那边大院里,每旬休沐两天才能回家。
谢老夫人心疼者申这书读得太辛苦,总是跑过去送好吃的,去了几次以后发现大宅的厨子真的好,比将军府的还对她的口味,所以后来干脆跟着者申一起住在那边了,就为了每天吃一口好的,听说每天在伙房里帮厨。
谢家就只有谢斩关和王聿祯这两个主子时长在家里,一下子清静了很多。
谢转关那天拿着一封栾成军那边送来的密信回了家
,王聿祯恰好也在读一封信,于是两人默契地做了交换。
王聿祯收到的那封信比较短,信中只是寥寥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个明白。
钱家的商队在四处奔走做生意期间,发现整个西部的人员流失相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