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在面对儿子的生死问题上,谢老夫人还是关心儿子能不能活下去的。
为了让府里的亲兵们还能够对自己的儿子死心塌地,她忍痛罚谢者一今夜不许吃饭。
不管这个处罚是不是重,可这个态度已经对谢者一造成了打击。
他从小就是祖母最喜欢的大孙子,他还记得小时候谢者华被王氏拘在身边认字读书而不能总是陪在祖母身边,祖母还特别不高兴地对他说,就算不读书又怎么样,她的儿子就不认识多少字,不还是当了大官?
而且因为王氏和祖母两个人差距太大,对怎么养育孩子的想法简直可以说是天雷和地火,一个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一个说饭前便后要洗手;一个说男孩子就应该活泼调皮,一个说树不修理不直溜……
关于怎么管教孩子,婆媳两个曾经吵得天翻地覆。
直到王聿祯直接停发给老夫人的月例以后,老夫人才憋着气不得不退让。
因为矛盾深重,所以谢老夫人对王氏生的儿子也有些嫌隙,总觉得那孩子和自己隔着一层,也就造成她更加偏爱大孙子一筹。
可如今,已经习惯了谢老夫人偏爱的谢者一,却因为谢者华的几句话而在除夕夜里被关在了一处空屋子里。
虽说房子里有好几个火盆,还有棉被棉褥,桌上还摆着水果和热茶,可他就是想吃年夜饭。
平时家里伙食一直好,他甚至觉得不得不按时按点吃的那
些饭是重负担,哪有街巷里卖的小吃可口?可现在他一想到将军府年夜饭的桌上会出现的大鱼大肉,他不仅仅是饿的肚子疼,就连脑壳都觉得饿。
一方面是饿,更重要的是生气和委屈。
虽说昭勇将军府的主人肯定是他叔叔无疑,可是叔叔能有今天,难道还不感谢他父亲吗?
他可是听他娘说过,当初逃难的路上,兄弟两人曾经一起到一处战场上捡东西,有一匹马突然诈尸蹦了起来,若不是他的父亲挺身而出,那匹马踩断的就不是他父亲的腿,而是他叔叔的脖子了。
可以说没有他父亲的见义勇为,那就没有他叔叔今天的高官厚禄,就算是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他叔叔也理所应当供应着他们全家的所有开销,也更应该遵守长兄如父的规矩。
儿子孝顺父亲、满足救命恩人的所有要求不是应该的吗?这天下居然还有对父亲和救命恩人令行禁止的道理吗?
快接近子时,谢者一听到门外的护卫们互相打招呼,说要到前边去吃年夜饭,今年年夜饭很是丰盛,据说将军要给他们包红包呢。
站在房门口的两个护卫离开前轻轻的敲了敲门,对谢者一说:“二少爷,我们到前面吃饭去了,这会儿功夫就您一个人自己在这儿呆会儿,一会儿我们吃饭回来给您唱个曲儿,咱陪您热热闹闹过大年。您乖乖等我们回来啊。”
说完,他们一溜烟都跑了。
这一声“二少爷”
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口。
谢者一轻轻推了推房门,哼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真的连一个守着他的人都没有了。
谢者一又用了些力气,门缝被推开两拳宽,外面锁门用的那条铁链绷直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这是不是能跑出去呀?出去是不是就能偷偷找祖母要吃的了?
谢者一试着把脑袋从缝隙当中伸出去,可那条缝隙只够他伸出脑袋顶,耳朵两侧刚好卡住,不论他怎么转,那条缝都不够他的脑袋通过。
他泄气的把头缩了回去,脑门上留下好几条被木屑划出来的血痕。
谢者一突然想起当初王氏曾经被叔叔锁在房里,她纵火烧房后就自由了。
于是他也去拿起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