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者华距离董欣还剩最后一丈多远的时候,董欣身边几乎围满了亲兵,那些人拿出了生平最大的能耐战斗着。
终于,谢者华横过刀勉强挡住对方的一记劈砍之后,双腿瘫软跪倒在地上,那士兵狂喜,立刻挥刀上撩,可动作幅度太大,暴露出自己整片的心腹。
谢者华想要刺穿他的身体,可手已经不听使唤,胳膊软塌塌地垂下去,根本提不起来,眼看着对方的刀锋逼近他的胸口,他却无可奈何,好在常随的刀抹了过来,那人的身体在常随的刀下几乎裂成两截。
谢者华彻底躺倒在地,瞄了一眼董欣,又看了看常随,于是常随和常往背靠着背,像是笨重又无坚不摧的绞肉机一样向着董欣靠拢。
二万刚毅地护在谢者华身边,就算身上挂了彩也绝不退让一步。
董欣坐在马上越看越心慌,尽管他前后两侧的战场上栾城军都并不处于劣势,甚至在围攻马车的战斗中,因为人数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而隐隐有取胜的可能,可他仍旧坐立难安,仿佛自己才是被围攻的那个。
与其心神不宁,不如拼命取胜。
董欣拨转马头,朝着常家兄弟俩冲了过来。
常家兄弟不擅长马战,步兵不论再厉害,对战马上将总是要吃很大的亏,常家兄弟应战几轮之后不得不后撤。
董欣此时怎么可能放他们走,催动胯下马紧逼过去。
再退就接近谢者华了。
谢者华此时刚勉强
能够站起来,不能再把强敌引过去,否则这孩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常家兄弟摒弃背靠背的战术,全都放弃后背的防守,两人一起正面硬拼,只是招数再强都很难直接威胁到董欣,过了好几个回合,二人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也只是重伤了董欣的战马。
董欣从马上跌下来,身上无伤,正挥起刀重劈向稍弱的常往,常随挺身站到弟弟身前准备硬接这一招。
突然就见董欣的副将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董欣,大喊一声:“将军,住手吧!”
董欣一愣,顺着副将的目光看过去,在马车前,地上跪倒一片栾城军,有好几个谢斩关的兵扛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得且帝。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认识得且帝的,可董欣和他的副将是认识的,他们两个都是在金銮殿上接受得且帝亲自加封的将军。
董欣从心里往外唰的一下凉透了。
三皇子怎么回事,不是说皇上已经疯了吗?就是因为皇上疯了,他才投靠了三皇子。
三皇子还说已经控制住了皇宫和京城,他这才拼了命地替三皇子拦截谢斩关。
如果马车里是疯了的得且帝,就算是他把他砍了也没啥,可得且帝这不好好的嘛,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他身边还站着个杀神一样的谢斩关,这让董欣怎么能不感到恐惧?
长久以来所有的盘算都变成了刮骨的刀,一刀一刀将要
把他凌迟而死了。
董欣僵硬地扔下手中刀,艰难地转过身,这才发现他身后有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将提着刀骑在马上,小将和他之间已经没有旁人,小将的刀锋已经逼近他的后颈。
董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不是副将喊住他,他的脑袋已经落地了。
董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仅仅是跪拜得且帝,而且是跪拜谢斩关。
一千对二百,必胜的仗却因为对手是谢斩关,他这个一军统帅差一点就没了,他没了,这仗怎么打都是输呀!
得且帝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并不微弱,他问:“董欣,朕要去黑山城,你是让走还是不让走?”
董欣哭喊道:“皇上,臣冤枉呀!臣不知道马车里真的是您呀!臣收到三皇子的令旨,他让臣严加盘查京城方向出来的流寇。真的是三皇子……”
“行了!”
得且帝此时一点都不想听到有人当众指责他的儿子,这不是在公开打他的脸吗?“三皇子让你抓流寇,谢将军都自报家门了,你仍旧不管不顾地打杀!好歹你查验一下他的腰牌,如果是假扮,你再打不迟呀!”
董欣一个头磕在地上:“皇上,臣知错,请皇上治臣失察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