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安平军营三百多里的西边,有一座鸿城,其地处要道,是中启境内的军事重地之一。
按照规划,当京城有事时,鸿城军应火速赶往救援,可此时鸿城军不过向东移动了几十里路,然后就驻扎了下来,从主帅到兵卒都十分的悠闲,像是一群离家出来玩耍的孩子。
鸿城军的主帅和谢斩关也是旧识,当年也一起并肩拼过命。
几个月前谢斩关回京述职,在冯珂闺女的及笄宴上,他话里话外地劝谢斩关投靠四皇子,当时被谢斩关以醉酒之姿糊弄过去了。
现在京城动乱,鸿城军又是这个态度,谢斩关首先想到的就是给他扣个帽子。
无论是哪个军营,到了晚上都会有士兵在营区里面巡逻。
于是有一队态度松散的巡逻兵从鸿城军营区围栏边走过时,凭空刮起的一股冷飕飕的夜风只不过惹来巡逻兵的几声抱怨,接下来他们该干嘛干嘛,谁都没有留意到一面腰牌轻飘飘地从他们腰上掉到了地上。
等到巡逻兵渐渐远去,地面上的枯草一片一片地像活过来的触手一样,托举着这面腰牌向外移动,很快腰牌就移到了旁边的小树林边缘,被一只白净的芊芊玉手捡了起来。
谢斩关从树后走出来。
谢斩关的大掌拍了拍银红的后背:“你爹娘还想着用你去换聘礼,换什么换,要是我有个闺女像你这样,哪怕没有别的本事,我也不会有啥担心的,你夜里
去富户家的库房看一眼,天不亮咱们家就也能变成富户了。”
银红:“……”
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在夸奖她。
中启各个军队的腰牌的形制大差不差,最重要的内容是腰牌上所镌刻的文字,对普通人来说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吊着腰牌所用的皮绳和缠裹皮绳连接处的丝线。
黑山军所用的皮绳是纯黑的,丝线也都是纯黑的;安平军使用的皮绳是暗红色,丝线从上到下有五种颜色;这鸿城的皮绳是蓝色,丝线为纯红。
与此同时,安平军军营内,牛大春背着双手走向存放军火的营帐,在营帐周围巡逻的十几名士兵看到牛大春后纷纷驻足行礼。
牛大春招招手,把他们都叫到一处,叮嘱他们军火的重要性,并强调他们一定要认真巡查,临了他还指名了两位小队长等巡逻结束后去查验一下帐篷里军火的数量。
牛大春训话结束,他探头向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黑影从帐篷门里一闪而出,融入了黑暗。
然后他拍了拍手对巡逻兵们说:“行了,你们去吧。”
巡逻兵们莫名其妙地又全都返回了原位。
两位小队长悄悄地交头接耳:“牛副将怎么突然想起要清点军火了?之前咱们在战场上虽说用过一部分,可还是顾及对面的伤亡,没敢大规模使用,应该比带出来的没少多少。”
“让数就数呗。打仗这东西你觉得咱们用的不多,可实际上消耗的也
不少。可能是要撤军回驻地了吧,点清楚也好,好交接。”
“唉……这打的什么仗呀!狗屁皇子……”
“嘘……”
半个时辰后,三个黑影自高空齐刷刷地飞进了皇宫,地面上巡逻的禁军根本看不到天上有什么飞过,就算看到了也会误以为是三只蝙蝠。
三个黑影很快降落到了紫宸殿的房顶上。
紫宸殿这一片院落就是皇帝的寝宫,谢斩关曾经带兵来扫荡过。
这里的建筑并不像是前面接待臣公的大明殿和太极宫那样高大雄伟,这样的房屋真的很适合谢斩关他们隔墙听声。
此时紫宸殿的院子里有五十个左右的禁军在来回巡逻,殿中只有两个人的气息,其中一妇人抽抽搭搭地哭泣。
不多时,一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母亲就不要哭了吧,有什么用呢?你哭了一辈子,也没见父皇对你多一分怜惜。”
妇人不应声,仍旧在哭。
年轻男子问道:“母亲若是睡不着,不妨多想想父皇将剩余的几个玉玺都藏在什么地方?”
妇人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父皇从来不让后宫干政,就是他最疼爱的淑妃,他都不怎么和她说前面的事。不过如果淑妃活着,说不定她知道玉玺在哪里,可偏偏你让她……”
年轻男子有些不耐烦:“玉玺在哪里?这又不算朝政。况且你贵为皇后,是正妻,他怎么可能一句都不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