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姜管家就过来了,跟在姜管家后面的是一个眼生的中年男子,赵笛商立刻起身给二人行礼,姜管家只是抬手,跟在姜管家身后的男子向赵笛商还了一礼。
姜管家介绍说:“这位是路城中负责治安的巡防营校尉,对路引十分熟悉,每天过手检查的没有一片也有五百。”
赵笛商一听,心里打个哆嗦,脸上的表情也带出几分忐忑来。
姜管家眯起眼睛问:“大人这样不安是为甚呀?”
赵笛商立刻敷衍道:“没有没有,只是我这人没出息得很,有些怕生。
说着他把怀里那张伪造的路引交到了校尉的手里。”
姜管家回忆了一下初见他的情景,这位擅长音律的大人确实有认生的毛病,姜管家心中暗暗讥讽。
姜管家也不再关注赵笛商的表情是否有异,而是跟着校尉一起去看路引,只见校尉把路引拿到屋外,站在阴凉处对着阳光明亮的方向照呀照呀。
赵笛商心里更加忐忑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路引上会有什么特征是需要用光照才能看出来!
完了,要露馅了!
伪造路引,而且王聿祯是中启名将谢斩关的妻子,他私藏王聿祯,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就那一瞬间,赵笛商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头被砍掉后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情景,他感到害怕,感到畏惧,他还没有活够,脑子里甚至萌生出交出王聿祯,保住自己性命的想法。
可再一想,如果交出王聿祯他也未必能活,就算活下来,那后半辈子也都得活在阴影当中。
交还是不交,这个问题在赵笛商的脑中不断的揪扯,短短几息时间内,他脑中的血管已经被扯得一跳一跳得疼。
很快校尉拿着路引返回了屋内,校尉盯着赵笛商的脸,目光无悲无喜无怒,可就是看得赵笛商心头直打颤。
校尉把路引递给赵笛商:“这路引……”
赵笛商的腿在长袍下微微发抖,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路引没有问题吧?是我表妹交给我的。”
姜管家:“今天天气热吗?
大人,你为什么出这么多的汗?”
赵笛商苦笑:“我以为今天会冷,所以在里面加了一件皮坎肩,现在身上热的很。如果路引没有问题,我这就想回去换衣裳了。”
姜管家看向校尉。
校尉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笛商差点因为这个点头跪下。
姜管家挥了挥手:“那大人就快回吧。”
赵笛商不敢走,坚持问道:“路引没有问题吧?”
他问的是那位校尉。
校尉回答:“没问题,是真的。”
赵笛商这才松了一口气,作了一揖,倒退着从倒座房退了出去。
赵笛商像是逃命一般,从姜家一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马车,说:“回家,赶快回家!”
车夫很诧异为什么平日里端稳的大人今天竟然有些狼狈,可他一个赶车的,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催着马跑快了不少。
在姜家的院子里,校尉跟在姜管家身后,姜管家说:“那句路引没问题,你就不该跟他说。”
校尉不解,问:“请姜叔为我解惑。”
姜管家道:“他的表妹要和我们做生意,我们就要抓他个把柄。路引有问题还是没问题,这话不能说定。如果将来生意做得好,那路引就是没问题;如果将来生意做得不好,那路引就是有问题。明白了吗?”
校尉恍然大悟,多谢姜管家赐教。
赵笛商坐上了车,身上一阵一阵发软,回到家,在家门口看到那么多兵,他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死过
一次一样。
王聿祯在屋里听说赵笛商回来了,立刻起身去迎接,她还故意跑了起来,翠屏绿色的裙裾飘飞,如海面上荡漾的波涛。
赵笛商从车上下来,一看到门里跑出来的女子,想起未逢家变之前,她曾这样迎接过他。
那时她还有孩子脾气,和他时有争吵,远不如现如今的温婉,那时的他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如今物是人非,当时的小吵小闹都是他再也得不到的珍宝。
赵笛商在车夫的搀扶下走出马车,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搂住了王聿祯,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嗫嚅:“去年今日此门中……”
在院子里,老仆夫妻,还有谢斩关等三人全都看到了这一幕,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八千和天青悄悄看向谢斩关,谢斩关的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