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做事有规矩,本家的事,主理人一定要走在最前面。
就算前面枪林弹雨,领事都不能躲在伙计后面。
一是对核心信息的掌控,二是丢脸。
陈八和向导肩并肩走进密林。
席向导个子不高,非常干瘦,走在森林里像猴一样和谐。陈八散了支烟给他,他道完谢就搁到耳朵上。
陈愿走在瞿宁身前,顺手除掉一些碍事的藤蔓,劈砍前都会深深吸一口气。
密林空有蛇虫泥沼横行,浓雾漫天。
但没有人,没有想象中的威胁。
陈八在前开路,陈愿和瞿宁间或搭手。
总体非常顺滑,没有任何异常。
没过多久,陈八下令原地小憩。
“地图有问题。”
陈八轻声道。
“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这一路太顺了,”
陈愿皱着眉:“如果我是原村人,家园被毁以后要重建,一定会非常重视对外防御。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感觉像是在狩猎我们。”
一旁的瞿宁听到这句,才微微抬了一下眼。
她没看陈八,而是看了眼虚弱的陈愿。
陈八正要说话,却听一声破空哨音袭面而来。随之身旁那向导尖叫一声昏了过去,整个人直挺挺趴在地上。
陈八清晰地“啧”
了声。
万箭齐的箭雨如潮。
铁箭穿透人体,很多人在刹那间抽搐着倒地,连躲藏的机会都没有。
陈愿和陈八说话时本来就在树后,闻箭声便立刻借树隐藏自己,躲开了第一层攻势。
仅仅只是眨眼的时间,形势全变。
人的呻吟声很快压过了箭划过长空的声音,鲜血难闻的锈味低低弥散。
陈愿藏在树干后,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枪。
瞿宁侧身站在她身后,两人贴的很近,彼此都能听见心跳声。
多少人躲开了?
多少人受伤了?
陈愿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些,又看一轮箭雨整齐地射出,在空中炸开一片银色花海。
瞿宁握着枪,呼吸越来越密。
陈愿知道,这是她要力的前兆,但这不是好习惯。有经验的敌人能够分辨你的呼吸状态,太过急促和太过低落都是不利的。
稳住。
陈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摇头示意。
片刻后,瞿宁的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但箭雨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
陈愿耐心地贴着树干,两人观察着身边伙计的伤亡情况。
地上横七竖八的,其实很难数清到底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