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着头,深红的血污黏在脸颊上,脖子上因剧烈运动而凸起的青筋还没消,看上去很不好惹。
但是这样的瞿宁,反倒和陈愿心中的那个影子分外贴合。
她应该是这样的。
寡言而狠厉,战斗时连感官都被屏蔽。
而她眼神中缓缓流淌的杀意,在不熟悉的人看来,仅仅只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在想象瞿宁的冷眼时,陈愿现自己的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
瞿宁宽厚的背和细长的眉眼,她的呵斥和笑容,无一不使她感到兴奋。
她用视线描摹着对方笔直的鼻梁,心中对强者的原始崇拜在涌动。
······
“枪在外面草坪上。”
管家眨了眨眼,立刻将保镖们都带了出去,只剩下屋内的四人戏剧性地挤在楼梯上。
银珠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非常礼貌地说:“请让我们先去看看人吧,那个还剩一口气的。”
陈愿的目光转向她,停留一瞬间又移回瞿宁身上。
瞿宁转过身和三人一起上楼,陈愿走到她身侧,几乎是立刻现她的手破了。
伤口或许不大,但视觉上血肉模糊。
陈愿想起方才自己还捏着这只手,呼吸不自觉加。
台阶上开始出现血迹,走在前面的铁塔和银珠两人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将陈愿让到前面。
杀手的真面目很快被看清:六叔哪个不长眼的手下。
陈愿皱眉。
这张熟面孔似乎还在前年年会上出现过。
细微的血沫子从中年人嘴边流出来。
瞿宁说:“对不起,没控制好轻重。”
陈愿摆了摆手,缓缓蹲了下去,裙摆扫过地面。
中年人气若游丝,仍然奋力睁眼。
她静静地盯着中年人,专注的眼神让人心里毛,瞿宁转过身。
中年人很快断气,被抬出去。
······
书房彻夜灯火通明,瞿宁陷在书房外的沙里。
时针指向半夜,陈愿拎着茶壶,看着昏睡的瞿宁——她睡得头歪歪,刘海都到一边去了。底下两弯细眉脱出,月牙一样素净。
陈愿捏着壶柄,强迫自己狠下心肠。
将瞿宁带入险境固然不仁,但她给了她难得的际遇和优渥的条件。
这世界总是有舍有得。
正如她自己,既然生在这样的家庭,就要做好独自面对危险的准备。
她倒完茶走回去,瞿宁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的眼睛颜色仍旧很深,在午夜的灯光映照下有慑人的静态感。
一切都太具有欺骗性。
陈愿心中,和盘托出一切的欲望愈膨胀。
她推开书房的门,叹了口气:“你以后都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