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也压低了声音。
蒋芷澜闻言,只得起身,吩咐了守在锦华阁的宫人好好照看之后才搭了碧桃的手离开。
锦瑟宫正殿中,秦宛昀正四处环顾着整个大殿的陈设,听见门
外太监说“淑妃娘娘到”
,她忙转过身,将双手掐在腰侧毕恭毕敬地朝着蒋芷澜行礼:“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免了吧。”
蒋芷澜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越过她走到殿上坐下。
“宛贵人,你也坐。”
她指了指下首的位置,示意秦宛昀坐下。
尔后,便有宫人端着茶壶走进来放在秦宛昀手边的桌子上。
“宛贵人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秦宛昀堪堪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娘娘的眼睛。臣妾最近分外想吃长宁街上的冰糖葫芦,奈何这宫里的厨子又做不出那个味儿来,便想让翠云出去帮臣妾买几串回来解解馋。于是就过来想像娘娘讨个手令。”
蒋芷澜听罢微微一愣,心里觉得这秦宛昀到底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的,便也没拒绝,让碧桃取了手令见到翠云的手里。
“臣妾多谢娘娘。”
秦宛昀起身,又朝蒋芷澜福了福身子。
蒋芷澜笑得一脸温和:“宛贵人进宫只不过一年的光景,自然是心向着宫外的。当年本宫初进宫的时候,也同你一样,贪恋宫外的物什,便时不时地去皇后那里讨了手令,让碧桃出宫去采办。这一晃,四五年都过去了。”
说到最后,蒋芷澜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中有对岁月流逝的感慨,也有对青春不再的惋惜。
秦宛昀低着头,露出一副谦恭之态:“臣妾身份低微,怎么能与娘娘相提并论。”
“宛贵人过谦了。”
蒋芷
澜颔了颔首,从手边拿起青花瓷的茶碗,用碗上的盖子轻轻地拨动着茶碗中浮在上面的茶叶,“人这一辈子,就如同这碗中的茶叶,浮浮沉沉,起起落落,到最后,都终归是化为一抷白土,再无人记起。”
秦宛昀抬头看着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高高的凌云髻上,玉簪步摇压了满头,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宫装上坠着大颗的红玛瑙,慵懒不失华贵,叫人艳慕地移不开眼。
对于秦宛昀来说,蒋芷澜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在她的认知里,一个人若拥有了权利、身份和地位,那她这一辈子便再无所求了。
可是,座上的蒋芷澜,眉眼间,却是有着隐隐愁绪的。
她还有何愁何绪?
秦宛昀想不明白。
蒋芷澜将她面上的疑惑尽收眼底,但她只是淡淡一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今日起得早了些,竟有些精神不济。”
聪慧如秦宛昀,她怎会听不出蒋芷澜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于是她当即起身,朝着座上的女子拱手告了声退,便领着翠云离开了锦瑟宫。
蒋芷澜望着落下的门帘,微微地摇了摇头。
碧桃不解,遂开口问道:“主子为何摇头?是看不上这宛贵人么?”
“这宛贵人,聪慧有余,倒是这心思,却是不大正。”
蒋芷澜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她眸中对于权利的渴望太过热切,可是在这波云诡谲的后宫之中
,女子除了追求权利,还有何可求呢?”
说罢,她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回了内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