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道上,提着那个简单的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围的老人们也都在四处张望,很多人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激动的表情。
但像张胜哭成这样的,还是少数。
这里说是新地球。
但很多建筑都是非常复古的。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高科技风格,而是老式的、温暖的、带着浓浓人间烟火气的风格。
倾斜的瓦片屋顶,木质的窗框,雕花的铁艺阳台栏杆。
甚至连路灯都是那种老式的,铸铁杆子上顶着一个圆球形的灯罩。
这些东西,在火星上是不可能看到的。
在火星上,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而设计的。
坚固、密封、高效。
没有人会在意好不好看。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这不仅仅是一个住的地方,这是一个家。
张胜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新地球对自己太好了。
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好到他只能站在原地流眼泪。
他这辈子吃了太多苦。
在火星的矿区里挖了几十年的矿。
在工厂里拧了几十年的螺丝。
在家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免费保姆。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想不想歇歇。
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什么。
但现在,有人专门为他——为像他这样的老人——建了一整颗星球。
一整颗星球。
张胜怎么可能不哭。
“老人家。”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张胜侧过头,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女人。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张胜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这张脸。
这张脸太像了。
像一个人。
像一个他这辈子最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的老伴。
年轻时候的老伴,就是这个模样。
圆脸,弯眼,笑起来有酒窝。
工作人员见张胜盯着自己愣,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老人家,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您别着急,这里有医疗站,我带您过去看看?”
张胜摇了摇头。
他想说没事。
但嘴巴一张,话还没出口,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了太久的、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