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听,都觉得触目惊心。
“后来呢?”
沈可心忍不住问了一句。
“后来?”
林洛笑了一下,“后来就是不停地死人。”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林灵儿知道,那些轻描淡写的字眼背后,藏着多少惊心动魄的生死瞬间。
“物资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后来我就开始带人出去搜刮,一条街一条街地扫。”
“每次出去都是拿命在赌。”
“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今天还在一起吃饭的兄弟,明天就没了。”
林洛顿了顿。
“到最后,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他看向远方,目光里有一丝恍惚。
“有时候我都觉得,活到最后的可能就剩我一个人了。”
林灵儿伸手握住了父亲的手。
“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
林洛转头看着女儿,笑了。
“对,还有你。”
他拍了拍林灵儿的手背。
“真的没有白养你。”
这话说得随意,但分量却重得很。
从冰河末世到火星求生,再到后来的星际远征。
林灵儿一路跟着父亲,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成长为联盟最核心的决策层成员。
她不仅继承了林洛的果断和魄力,更在很多方面青出于蓝。
这次新星球的建设规划,有一大半都是她主导的。
“还记得给父亲做这些。”
林洛看了一眼不远处林灵儿带来的那些东西。
一套完整的露营装备,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和炊具。
林灵儿笑了。
“那是当然了。好不容易来这么好的地方,当然要好好吃一顿。”
沈可心也笑了起来。
“爸,这个地方我听他们说过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她站起身,转了一圈,看着四周的山峦、绿地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真的挺好的。比火星强太多了。”
“那是。”
林灵儿说,“火星那个鬼地方,待了几十年我都够够的了。”
林洛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
他想起了父母。
在冰河末世的早期,父母还在。
那时候一家人挤在一间封死了门窗的屋子里,靠着林洛搬回来的物资过日子。
母亲每天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一人分一碗。
父亲裹着三层棉被,坐在角落里,一边咳嗽一边给林灵儿讲故事。
那是末世里最温馨的画面。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尸横遍野,但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却有着最后的人间温情。
后来父亲先走了。
冻病交加,药物不够,硬扛了两个星期,没扛住。
母亲在父亲走后的第三天,也跟着去了。
走得很安静。
林洛现的时候,母亲的手里还攥着一块压缩饼干。
那是她省下来的,想留给孙女林灵儿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