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思缘哪里还有方才手足无措落泪的模样,脸上尽是张扬跋扈,这才像是梅六姑娘。
青沐把手里的锦盒交给其他宫女,然后与她对视,冷道:“她身为皇妃,岂是你能随意动手的!”
梅思缘冷嗤一声,“打的
就是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进了宫还出来到处招摇,勾引别的男人。就是陛下在这里也咽不下这口气,我今天就为陛下清理门户!”
“放肆!”
陆庭看着他们一众小辈胡闹,最后还是开口了。
苏梦从最初的惊慌过后,拍着自己的胸脯冷静了许多,梅家六姑娘的马鞭还是那么不饶人。
梅思缘见自己未来公公开口,也颤栗了一下,可一想明明是他们先对不住自己的,顿时又充满了底气。
梅思缘缓缓收了鞭子,青沐见状也松开了手,可谁知下一瞬鞭子卷着寒风袭来,好在青沐动作快,抱住苏梦躲过了这一鞭,可谁知两个动作太大,撞倒了身后的宫女,她捧着的半大盒子也掉了地,里面的东西滚落了出来。
梅思缘这才收了鞭子,一脸倨傲地看着那两个狼狈的女人,她就是受不了这个气,这个女人跑到她的婚礼上大闹,给她难堪,她还不能还击了?她梅思缘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等众人看清楚掉出来什么东西之后,都冷吸一口气。梅思缘这才凝眸看了眼地上的东西,不知道是块什么布,雪白的,可上面却染满了红色,梅思缘皱眉,像是……血迹……
苏梦重新站稳了身子,见礼物已经被意外拆开了也不生气,看向陆知安,对上他那双震惊到瞳孔,微微一笑,“喜欢吗?”
“你什么意思?陆知安嘶哑着嗓子道。
苏梦挑眉,笑得妖娆,
难怪如今人人都骂她是祸国妖妃,果真是有那般姿态风情了。可这些落在陆知安眼中都只有难过。
他见那双艳丽的红唇轻启,最后吐出一句割心剜肉的话,“我孩子的命啊。”
她说得很轻巧,很随意,就像是再说一个不重要的小东西一样。
“你不是想要我腹中胎儿的性命吗?你瞧,那上面全是他的血,如何?现今你可满意了?”
苏梦盯着他那双透亮澄澈的眼睛,就是那双眼眸一眼就叫她沉沦,然后把她打入地狱深处,如今那眼眸中透着伤痛,苏梦畅快极了。
“哦,我忘了,你还是不满意的,因为就是这个孩子害你的姑母纯贵妃被囚禁然后惨死深宫的。”
苏梦边说边捂嘴笑了。
整个人都透着阴冷,像是阴沟里的蛆虫披着美丽的皮囊,内里实则污秽不堪。
梅思缘拧眉,后退了一下,拿自己的孩子做饵陷害别人,这样疯狂又恶毒的人叫人从心底里就透着害怕。
这件事陆家人有所知晓,倒也不至于太过震惊,可是其他不知道的宾客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苏梦!”
陆知安也控制不住怒吼了一声,眼角赤红,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当初明明说好不会要那个孩子,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害人的利器,尤其还是害陆纯贵妃的引子。这叫他如何能接受,难怪父亲一直说人心易变,叫他不要再执着苏梦,原来他的梦儿入宫之后也变成了一个工
于心计的女子。
梅思缘再次往后挪,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还是他们比较般配。
苏梦丝毫不惧怕他的暴虐,轻轻笑了一下,眼底透着绝望的悲伤和疯狂,“知安哥哥,如此算计我满意了吗?你就没想过我也会难过会失望的吗?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一个皇妃当众对别人说爱,若是叫有心之人听去了然后大做文章,整个陆家都要完蛋。
陆庭也顾不得身份了,“够了,娘娘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苏梦扭头,红着双目,怒斥他,“你给我闭嘴!”
陆庭被这么一斥,顿时也愣住了。
苏梦转头,看回陆知安,他眼底透着伤痛,她该开心的,可她却笑不出来,心底一点都不畅快,反倒像是堵了块石头。
她把头上的银簪子取下来,然后看着陆知安,松手“叮啷”
一声落地。
旁边久不曾出声的陆娴倒是皱了下眉。
“陆知安,你算计我孩子身亡,我算计你姑母被囚,你我两清了。”
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从前你骗我的那些,就当是我蠢,往后你我各不相干。”
她挺起胸膛,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今日你大婚,我不与你计较,往后你再见我,可要记得行礼。”
“青沐,我们走。”
“是。”
红衣离去,陆知安被宫女撞得后退了一步,苏贵嫔闹了一场后就那么带着人哗啦啦地离去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陆知安捡起那根簪子,
那是他送苏梦的礼物。
陆庭见闹事的终于走了,忙叫傧相和其他下人收拾收拾,又开始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