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沐低唤一声,“娘娘。”
苏梦忙把那个人拉进来,崩溃道:“青沐!青沐!他们都要害我!他们都想害我!”
青沐稍稍僭越,爬上了那张华贵的白玉床,然后抱
住这个头发散乱精神癫狂的女子,低哄道:“娘娘不怕,青沐在这里。”
“青沐!青沐!”
苏梦抓紧了她的衣服,白皙的玉手不住地发抖。
“青沐在。”
青沐一下又一下有节律地拍着苏梦的肩膀,声音自带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苏梦闻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渐渐冷静下来,然后微微合眼。
青沐哼着童谣,缓缓把人哄睡,然后把苏梦放平在床榻上,再给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青沐坐在床边看着这张泪痕未干,哭得楚楚可怜的小脸蛋,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然后慨叹道:“难怪皇帝愿意宠幸你,哭得这样惹人怜爱,我都要心疼了。啧,就是太怯懦了,纯贵妃这才吓唬了两下就被吓成这样,哪里有皇后娘娘当年的气度。”
青沐的手轻轻拂过苏梦的小腹,倒是个好福气的,才入宫几个月就有了孩子。
青沐微微一笑,殿下说了手段不论,死生不计,由她玩得开心,这可是个好筹码。
不过眼下先要取纯贵妃的命,若是从前,青沐倒也没有把握,可如今陆家权势过大,俨然成了另一个叶家,陛下也开始猜疑陆家,猜疑纯贵妃,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青沐把自己腰上挂着的蓝色香囊放在苏梦的枕边,想来如今皇后娘娘和西翠姑姑应该在宫外安稳度日了。青沐起身,出了明霞殿。
守门的小宫女忙毕恭毕敬地行礼。
等青沐走了之
后,才有好事的小宫女不满道:“娘娘为何如此宠爱她?还赐给她独立的住所,明明咱们比她陷入明霞殿。”
“听闻娘娘刚怀孕的时候,有人要害娘娘腹中胎儿,是她先发现的,还揪出了下毒之人。往后好几次娘娘面临险境,被那边那位,”
小宫女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东边的纯熙宫,“逼得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都是她给挡了下来。”
“她是什么人啊?怎的就这么厉害?”
“听闻她自幼在宫里长大,原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自然是有几分心计的。”
“可皇后娘娘出宫的时候不还是没带上她。”
“皇后娘娘又是丧子又是自请出宫的,根本不是纯贵妃的对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里还顾得上她一个小宫女,这不娘娘一走,她宫里的丫鬟就被重新分配了。她也算命好,分到了明霞殿,如今咱们娘娘正得宠呢。”
“也是,她有本事,叫咱们娘娘稳当一日,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一日。”
“是啊是啊。”
青沐对这些流言蜚语自是从不放在心上,她生于皇宫,长于皇宫,这里于她而言就是她的家。她自然是要在这里活到死的。
青沐回房间寻来了布料和药材又开始缝起了香囊。香囊分两色,一为淡青,一为湛蓝,一个致幻,一个安神。
在这宫里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多了去了,最常见的便是用药。西翠姑姑寻人教她的东西还是很有用处的
。青沐把磨成了粉末的药材装进了淡青色的香囊里,然后缝好。
——
陆阮这一踏实觉睡醒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才算是好转了些。
天色已然不早了,看着明媚又刺眼的光线,陆阮闭了闭眼,才缓缓睁开适应光线。
她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觉的人,顿时心疼极了。原以为恢复记忆便是苦尽甘来,没想到这一切根本没有这么容易。
陆阮抬手,轻轻抚摸上了顾执楼的脸颊,原本俊郎的容颜有些削瘦了,面颊轮廓变得更加锋利,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薄唇在睡梦中也紧抿。
陆阮用手描摹着顾执楼的唇线,颜色很淡,淡得让人心惊,可是也让人很心动。
陆阮看见他眼界轻颤便想收回手,却被人一把就抓住了。
顾执楼抓住那双作乱的手,放进口中轻轻咬了一下,道:“现在才收回是不是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