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各家各户年节都热热闹闹地过了几天。街上新雪覆旧雪,依旧一片苍茫。
好不容易商铺酒肆茶楼渐渐开始营业,寂寥安静的城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初七,陆阮坐在马车上,带着青兰,听着车轱辘压在雪地上的声音,去往叶府。
等陆阮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曾经风光无限的相府如今已凋敝不堪,门庭冷落。
陆阮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士兵,轻道:“陆阮求见相爷,还请两位通融。”
两名士兵冷着脸,“相爷重病,谁也不见。”
陆阮给了青兰一个眼神,只见青兰忙从袖袋里拿出银子,“还请二位通融通融。”
“说了不见就不见,没有陛下口谕,谁也不见。”
士兵挥开手,粗鲁道。
青兰性子硬,脾气上来想硬闯,被陆阮拉住了。
两人回到马车上,车夫驾着马车就要离开,陆阮撩开帘子看了看相府门口,叶辰巳虽被革职,却未被关押进大牢,而是留在叶府养病,可见陛下还是有两分忌惮他的。
看来要另寻法子见他了,眼见相府消失在自己眼前,陆阮放下帘子,“青兰,过两日千面送药的时候,你叫他去叶府一趟,替我递几句话。”
“是。”
陆阮这边铩羽而归,江柔儿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新收到的消息,眉眼间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江柔儿将手中的纸条轻轻靠近烛火,然后捏
在手中,看着它烧尽。
焰火在眼中闪烁,她轻笑,“明雨,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明雨看着自家夫人,咬着唇摇头。
江柔儿没有回答,她笑,笑得甜美温柔又隐隐透露一丝疯狂。
“我要送阮阮一份大礼。”
“夫人。”
明雨担忧道。
江柔儿笑看着她,“去把陆寻叫进来。”
明雨只能应声是。
陆寻一身黑色劲装,在这寒冬之中依旧身姿挺拔,他跪地拱手,“夫人。”
江柔儿把他扶起来,关切道:“腿上的伤都好了。”
“好了。多谢夫人关心。”
“那便好。”
江柔儿拿出一封信给他,“我要你七日之内把信送到他手上。”
“是。”
陆寻接过信就要退下,却因一声“站住”
顿住了脚。
“你若是下不去手,死的可是你。你是怎么一步步爬到府兵首领又是怎么跌落,他们又是如何对你,这些不需要我告诉你,你应该都记得。”
江柔儿脸上有些淡漠。
“陆寻记得。”
他脊背笔直,犹如他的风骨。
江柔儿点点头,道:“此事之后,你不用再回陆家了。”
“夫人!”
陆寻这才惊了。
江柔儿笑道:“慌什么?这一次你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个大问题呢,若你活下来了,日后山高水远,我不会困住你。若你死了,陆家也不会有你的名字。”
“陆寻,你可以离开了。”
江柔儿温婉地看着他。
这个孩子就像是自己亲生的一样,她在陆家这么多年因
着知安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陆阮也是隔了许多年才接到身边,真要说起来,还是陆寻这个孩子在自己身边的时间长。
江柔儿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日子还长着,如果能活着,就换个名字照着自己的意愿活下去吧,不要做被别人操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