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郁垂眸,目光落到白中透粉的花瓣上。
这颜色……令他想起第一次见商厉瑶时的场景。
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牵着商王的手在铺满了落花的林间小道缓缓朝她走来。
那时,姜愫音将他搂在怀中,指着那蹦蹦跳跳十分欢快的小丫头道:“郁儿,这丫头便是你未来的王妃,将来她会与你成亲,会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你要好好待她,将她视若珍宝……”
那个时候,他身子不好,时常昏迷不醒。
他不知晓自己还能活多久,觉得将这么个女孩儿的命运同他绑在一起就是害了她。
对这桩婚约,他并无多少期待。
但有一次,他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以及圆润可爱的小脸。
女孩子笑眯眯的将自己舔过的饴糖塞进他嘴里,“父亲说你每日要喝很多很多苦药,我也经常为了不肯喝药装睡,这糖分你一半,以后你就不怕苦了!”
他素来喜洁,被她舔过的糖,明明嫌弃得不行,但还是忍住没有吐掉。
那饴糖不仅齁甜还粘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小鹿子见陈瑾郁盯着花瓣发呆,一脸紧张:“殿下,是这花粉让您感到不适了吗?”
陈瑾郁对花粉过敏,但龚先生在他身上用了乱七八糟的毒后,他就对花粉有一定的抗性,对自然界的花草,已经很久不曾出现过敏的反应了。
“无碍!”
陈瑾郁手指微抬,
那片在他虎口晃悠悠的花瓣就被微风给轻盈的带走了,而他的气势也在这一刻陡然凌厉起来。
抬手微招,一名影卫便从外围走了进来,对陈瑾郁行了一礼,低声道“王爷有何吩咐!”
“这两日云望阁有何异状?王妃可有与什么人接触?”
陈瑾郁双目紧紧盯着影卫。
“属下并未发现异状……王妃昨夜自营地离开,中途在庄子外吃了烤鱼,回到云望阁后又喝了一碗红枣汤,随后便歇下了,睡到了今日午时才起床,下午又在二楼的书房里待了大半日。”
昨夜只有影十二保护商厉瑶,前半夜他没有睡觉,后半夜犯困在房顶上将就了半宿,睡沉了些,所以错过了商厉瑶房中细微的动静。
陈瑾郁听完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未改变。
只不过,在他再一次望向云望阁时,眸光依旧带着深沉的黑。
小鹿子小心翼翼道:“王爷,您一整日都未进食,奴才去让桃夭娘子给您做些好克化的菜式吧?”
“不用那般麻烦,直接煮一碗面便好!”
陈瑾郁目光从花圃收回,闭眼垂思。
小鹿子离开,不过片刻就端着一碗卧着煎蛋的阳春面走了回来。
陈瑾郁饿了一天,却没什么胃口,他捏着筷子问:“王妃用晚膳了吗?”
小鹿子道:“好似没有!”
陈瑾郁抬头朝楼上望了望,那鹌鹑做了亏心事,必然不会再露面,没原来由一股烦躁。
“让人将饭菜给她送进
房里!”
他道。
楼上,商厉瑶将衣裳都收进箱笼中,护肤用的各种药膏装了一大篓子,不收拾不知道,她平日里竟如此奢靡。
既然决定搬回二楼,她还是要知会福灵一声,顺便看看段乘风的伤势。
将段乘风交给福玉照顾是有考量的,一来福玉是自己人,她用得放心。二来福玉看的医术比她看的多,又比她聪明,在给段乘风治伤着一点上,福玉的作用比她大。再则,她是有夫君的人,不可能一直避陈瑾郁,很容易露出马脚。
她抱着箱笼来到三楼拐角,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出“咚”
的一声响,但迟迟没有人开门。
商厉瑶等了片刻,又再次敲了敲,这回有脚步声,门很快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