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清心痛如绞,哭了一整夜,第二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上京。
那时候商厉瑶年纪小,睡醒了就将睡梦中听到的话语给忘了,反倒是因为侍疾不能随父亲去边关而哭了许久。最后哭晕过去,更加忘事。
商行烈走后,周以清枯坐了许久。
她望着幼年的商厉瑶轻声道:“瑶娘,你怕死吗?”
商厉瑶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怕!爹爹说,商家的孩儿顶天立地,不畏生死!”
周以清抱着她哭,“我们陪着你爹爹一起去,好不好?”
那个时候,商厉瑶不明白周以清话中的意思,高兴道:“我要同爹爹一起去边关!”
再后来,周以清每日都炖鸡汤,她们母女俩一人一碗。
直到两个月后,商王战死在沙场,灵柩被送回上京。
周以清神色平静的将她带到商王府最高的观星楼。
“瑶儿,好好看看!”
“这一片繁华盛世地,是你爹拼了命要守护的地方,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你爹死!他们全都是害死你爹的凶手!”
“为什么?”
“这世上太多庸人,对于他们来说,拥有伟岸之力便是罪!”
“你爹是战神,有他在大离便永恒不倒!但正因为他太厉害了,所有人都惧怕他,便想出阴谋诡计来谋害他!”
商厉瑶道:“那我做个庸人,他们是不是就不怕我了?”
临到最后,周以清终是无法狠心带她一
起离开,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笑道:“那你便做一个庸人!好好活着!”
她将玉佩塞到商厉瑶手中,“保护好玉佩!记住,它比你的性命重要!”
商厉瑶低头观察形状奇特的玉佩,一抬眼,身边便没了周以清的身影。
往下一看,白衣女子如缥缈的烟雾离她越来越远,最后白色被鲜血染红,蔓延至她的全部视野。
除了一片红,再也看不见其它……
一门七殇,她成了商氏遗孤。
无数人来吊唁,无数人对她摇头叹息,直到有个男子站在他面前说:“瑶娘,我是你舅舅,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与我。以后,你便住在周家了!”
那个时候周立宏还只是一个刚入官场的小吏,因为商家缘故,崇德帝封了个工部侍郎。四品官,刚好有上朝的权利,方便拿捏掌控。
此后长达十年,周立宏一直在这个位置上无法升迁。
商厉瑶这一次回溯,将从前的许多细节都忆了起来。那些被她遗忘的,忽视的……致命的细节。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围猎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王妃,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福灵红着眼睛道。
她的三个丫头全都守在榻边。
“昏迷了这么久,脾胃虚弱,需先进些流食,我这就去做!”
桃夭同样也是哭过,脸颊还有湿痕。
“王爷说您得了癔症,再昏迷不醒就有危险了!”
商厉瑶坐起身,大概是许久未进食的缘故,
有些头晕眼花。
“先喝些水!”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口干舌燥的感觉才消下去不少。
“王爷呢?”
福玉道:“在隔壁帐子歇着呢!”
“王爷白日里忙正事,晚上还要亲自照顾您,已经五日没合过眼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了。方才被小鹿子劝着,去小憩片刻,酉时还要参加晚宴!”
商厉瑶脸色微变:“晚宴?狩猎已是到了最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