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郁接见了隆城守将和商会管事,议事到深夜。
他回到住处时,云望阁只有一楼大堂和院外廊下挂着的灯笼还亮着,二楼和三楼只有微弱的光芒。
整栋小楼十分安静。
下人见着他立即点亮室内所有的烛灯。
身后小鹿子小跑上前,将陈瑾郁身上的披风解下,关心道:“殿下,您脸色不好,可需奴才给您熬些补气安神的汤药?”
陈瑾郁摆手,问道:“王妃睡了吗?”
守门的下人回道:“回禀王爷,王妃亥时便歇下了。”
“都下去吧!”
陈瑾郁脚步放轻,步入二楼。
为了不惊扰商厉瑶,他在外室处理杂事后洗漱。
等他穿着寝衣进入内室,却看到空荡荡的一张床,被褥整齐的叠放在床头,完全没有人动过。
陈瑾郁顿了顿,转身走向外室,推开门问:“王妃在哪里?”
影七从房梁上跳下来,单膝跪在陈瑾郁面前道:“王妃歇在了三楼厢房!”
陈瑾郁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影卫,无形的压力令影七身影一抖。
影七立即补充一句:“王妃大概是喜欢三楼瞭望台的景致……”
陈瑾郁目光停留在楼梯口方向,一脸郁气道:“退下吧!”
影七松了口气,本打算重新隐入黑暗中,想了想又道:“今日王妃刚到云望阁不久,见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应是王妃的人。”
陈瑾郁拧眉,回头看向影七。
“他们说了什么?”
影七垂下头:“属下失职,未能听清。那少年武艺不弱于属下,属下只能封闭气穴才没让他发现。”
陈瑾郁想到在途中商厉瑶故意留下的密信,眼眸幽深,只道:“若王妃要外出,不要阻拦,但立即给我报信!”
商厉瑶的脚边放了两个汤婆子,福灵守夜,睡在床边脚踏上。
但不知是不是换了环境的原因,即便被窝里很暖和,她也睡的极不安稳。
翻来覆去,像似在床上烙饼。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生警惕正要睁眼,陡然想到什么,又立即调整呼吸装睡。
黑夜里,商厉瑶的感官被放大,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室内有第三道呼吸声。
若是刺客也就罢了,她可以跳起来与贼人大战三百回合!
但此刻那灼人的目光快要将她身上盯出几个洞来。
她知道自己睡在此处,定然会惹他生气。
因为这床没有他的位置……
事实上,陈瑾郁的确被气到了,他的目光从商厉瑶身上落到床榻下边呼呼大睡的小丫鬟身上。
往日与他同睡一塌,从未让丫鬟守夜。
今夜如此,分明是打定主意要与他分开。
陈瑾郁目光阴沉沉的,恨不得让这丫鬟消失了才好。
睡梦中的福灵舔了舔唇,像是在吃什么美味的食物,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
她莫名感觉一股冷意,将被子拉了拉,嗫嚅道:“郡
主,好冷啊,加件衣裳吧!”
瞧瞧,这没良心的,连养的丫头都只记得她是郡主,却记不得她是他的王妃。
陈瑾郁身着单薄的寝衣,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站在床前,不断往外冒着寒气。
商厉瑶身体僵硬的窝在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收回目光,冷冷的丢下一句:“夜里凉,自己盖好被子!”
他不在她身边,夜里可没人管她踢不踢被子。
临走前,陈瑾郁又垂眸瞥了一眼睡得天昏地暗的福灵,回回见这丫头守夜都睡得流口水。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