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熹微时,福灵端着铜盆进屋,将赖床的商厉瑶从被窝里捞了出来,高兴道:“郡主,今日是个艳阳天,咱们叫上两位郎君去鹿南山踏青吧!”
“福玉昨儿个熬夜做了几个风筝!可别辜负良辰美景!”
商厉瑶还迷糊着,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问:“怎么想起放风筝了?”
她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看到的那只孔雀风筝,心中有些意动。
福灵搬起手指数了数:“郡主您已经有五个月没有去郊外踏青了!”
最重要的一点,鹿南山有商家坟墓。
事实上商厉瑶这么久没有给老王爷和王妃烧纸钱,他们在地下怕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昨晚福灵做了一个梦,梦见商王吃面没钱付账,在铺子里洗碗抵扣面钱。
商王那般丰神俊朗的一个中年汉子,系着围裙,蹲在木盆前洗碗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
两个丫头商量一下,得给商王烧点钱财过去。
商厉瑶半眯着眼睛,“你们想去就去吧,顺便给我爹娘兄长们带些供果,再买些纸钱。”
福灵精神奕奕地说道:“福玉去准备了,奴婢先伺候您穿衣!”
她已经选了一套方便活动的窄袖男装,利落地给商厉瑶穿上。
商厉瑶还没有醒神就被伺候着洗漱收拾妥当,等照镜子时,一个偏偏少年郎便出现了。福灵用托盘端来了数块玉佩,纠结道:“郡主,您自己选吧!”
样式都差不多,比起精致的鱼形玉佩总是少
了点味道。
商厉瑶随意拿了一块挂在腰间,顿了顿,又从柜子了取出装阴阳玉佩的盒子。
“这玉佩既不是我的,便不好再继续留着!”
用了早膳,商厉瑶领着婢女护卫出了院子,在经过前厅时,正好与从宫里归来的顾朝云正门遇上。
顾朝云忙了大半夜,又哄了苏绮月后半夜,倍感疲惫。
这种疲惫感,不仅仅体现在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苏绮月自从入宫之后,性情大变,不仅变得不择手段,还不可理喻。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她身陷皇宫。所以她想要什么,他会尽量满足她,但时间一长,他也会感到累。
商厉瑶留意到男人眼底下的青灰,但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目不斜视地往大门方向走。
顾朝云见她一身墨竹白锦男装,皱起了眉,不悦开口:“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不守妇道也要有个限度!
若是敢去勾栏瓦舍那种地方,他定然叫她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商厉瑶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一脸郁气的顾朝云,似笑非笑,“我去哪里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之前可是约法三章,不过问各自的私事……”
顾朝云烦躁地扯了扯太医朝服的领口,“别忘了,你我二人是御赐的婚姻,你在外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福玉怕二人在大门口吵起来,上前朝顾朝云行了一礼,“姑爷,我们郡主今日去城外给故去的
商王爷烧些纸钱!”
顾朝云这才发现商厉瑶与几个丫鬟护卫都穿的是浅淡的素色衣裳,脸色稍霁。
“既如此,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今日恐会有雨!”
几人出了府门,福安已经将马车牵了出来,踏云似乎知道今日要去城外,显得很是欢快,马蹄不停踱来踱去,还用脑袋拱了拱商厉瑶。
商厉瑶摸了摸它油亮的毛发,轻声道:“委屈你了,跟了我这么多年,只能做一匹普通的马儿,不能上战场……”
踏云打了个响鼻,似在说:还磨蹭什么呢,我迫不及待见到我的老主人啦!
商厉瑶轻笑:“别急,我得先去梨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