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语联想起近日宫殿内上下的反常行为,不确定地问道。
冷烟黎的声音压得极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霏语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意识到这次对话重逾千斤,每一个字都要牢牢刻在脑海里。
“没错,那是大战留下的旧疾。任何医修、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根治,它随时都有可能夺走帝君的性命……”
霏语几乎立即想通其中关节,抢答道,“所以他才需要蓬莱族人的仙童赠礼延续自己的生命。”
冷烟黎不置可否,“旧疾的复没有任何征兆,这一次,便要启用仙童赠礼。”
“所以……顾隐怜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即便霏语心善,会为每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可她也能清醒地感知到其中利弊。
不仅如此,她更能聪颖地意识到,小姐的这副神情绝不仅仅是怜惜顾隐怜的死亡那么简单。
“顾隐怜含恨而死,仙童赠礼却在关键时刻被贼人窃走。”
果然。
“顾隐怜的身世秘密早已不胫而走,多少人对那朵神花虎视眈眈,帝君病危正是他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六扇门、玉麟军已追查数日,那朵神花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消息。”
冷烟黎回想起顾闻舟躺在病榻时的模样。明黄恢宏的大殿依旧,只是曾矜贵得不可一世的帝君,此刻虚弱地躺在龙榻上,就像是一位普通的百岁老人被病痛折磨着。
生命流逝的度肉眼可见。
殿门半掩,顾闻舟望见地上暖黄的烛光拉长的影子,猜到探望者是何人,朝殿外招了招手,此时的他几乎无法大声言语。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冷烟黎接下来的话,才叫人由心而生出一股恶寒。
“血脉。顾氏王朝的正统血脉。”
冷烟黎在脑海中复现当时帝君的一字一句,“为何顾氏王朝如此讲求血统的纯正与否,那是因为『御血』可助修士突破修为天赋的桎梏,倘若突破大罗境,帝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御血』极为难得。他广纳后宫,却仅仅两个具有纯正血脉的孩子活了下来,其余皇子皇女要么不幸夭折,要么血脉不纯。”
“大皇子和三皇子……”
霏语惊讶地捂住嘴巴。
大皇子顾昀奕此刻正在北长城,遥隔万里。
唯有此刻正在帝都内的顾泓锦,他的血,是唯一能够拯救帝君的机会。
弑子。
是此刻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