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完全封锁之后,青鸟与六扇门也理所当然地切断了所有联系。觉参所说的等待,同样也包括等待六扇门向外界传递信息。
意识到对方身份之后,觉参立刻屏退左右,并要求所有人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小小的瓦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即便觉参现在心急如焚,无数疑问想要得到解答,可看着霏语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打断。
霏语实在是饿极了,她狼吞虎咽地将眼前的食物一扫而空,一口还没下咽就急急塞进下一口,很快她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觉参早有预料,及时递上一杯水。他皱紧眉头,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渐渐化作怜惜,难以想象究竟经历了什么,曾经天真烂漫的霏语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霏语,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
见霏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觉参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话音未落,霏语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似乎是在回忆中翻找。
她盯住觉参,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开口,“3佰肆拾、3佰肆拾……”
一直重复这个数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霏语的状态实在不对劲,觉参连夜请来可以信任的医者为她诊治。
根据医者所言,霏语长期挨饿受冻,遭受暴力殴打,身体就像是一个四处破洞的气球,受损严重。
然而外伤可以修养,最棘手的还是“离魂之症”
,病人因惊骇过度,出了自我承受范围,心神为自保而封闭,导致失去所有记忆,像是丢了魂魄一般迷惘。
与之并的,还有“失语症”
。
“这样的病症没有药物可以医治,病人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恢复记忆,短则三五日,长则四五年,甚至有可能终身不愈。带她见一见曾经熟悉的亲人朋友,或是熟悉的环境,也许会有所帮助。”
觉参愣怔在原地,直到对方揣起药箱才反应过来,“有劳大夫。”
送别了医者,他在门外静立了片刻,回身望去,霏语抱着枕木缩在床榻一角,眼神警惕地盯着桌案上被秋风吹动的烛火。
他长叹一口气,踏进房内,将大门关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霏语的病情反复无常,犯糊涂时嘴里常念叨着“3佰肆拾”
这串数字,且神色警惕慌张,一个劲儿地往外逃。
觉参常年进行地下秘密工作,对于暗号早已练就一身敏锐直觉。他断定这个数字与她所要传递的信息有关。
将霏语交给其他人照料,觉参并不放心,只得亲自寸步不离地看护并帮助她恢复记忆。
而这一过程是何等的艰难。
据觉参所知,霏语在帝都并无亲朋好友,熟悉的人和事都在六扇门内,如今帝都宫殿内严防死守,非诏不得入内。
也就是说,没有半分实物可作依托,没有半点旧景可助她回想,唯一能做的,只有通过语言去尝试唤醒她的记忆。
即便听到“冷烟黎”
的名字,霏语会下意识地落泪,心脏抽疼,却完全无法说清这份痛苦从何而来。这样的僵局持续了多日,觉参几乎决定放弃。
可由于觉参多日闭门不出,早已无暇顾及卖货的营生,逐渐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只得托心腹为两人送来生活物资,而就在那日亲信偶然提及过往。
“我们正是在城西书肆前寻到的这位姑娘。她曾在巷口来回徘徊,或许……带她去书肆附近瞧瞧,能够有所帮助?”
书肆?
霏语为何如此执着地在书肆外徘徊?
觉参猛然惊醒,或者,她只是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