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臻补充道,“这是杨将军的至亲。”
“哦?那你就是将军常提到的侄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殷广又打量着白洛。
白洛呵呵干笑着,不做解释,算是默认了。
这斗笠男果然是军中之人,他原本在杨天财的手底下于百威营中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调动,去了王将军的营帐里,驻扎于白川郡以西。
杨天财出事的时候,他也在场。
当日一同堕江的不止是杨天财一人。虽然后面很多人是看到自家将军落水,着急去救人,跟着一起跳下去。有的人是因为江水太过湍急,找不到人半途而返;有的是因为在水中时
被齐军飞箭射伤,重伤溺水。
按常理,战事未平,不管是主帅还是其他重要将领,一人落水之后生死不明,都从未有过这般密集的搜救。全因为是英王一力排除众议,不顾他人进言,也一定要找杨天财回来。
只可惜派出寻人的这些人除了几个是英王的亲信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王将军的人。
所以他们在实施具体搜救计划时,根本没有怎么用心,反而拖拖拉拉,延误时机。原本当天就是因为王将军决策失误,才险些让大军落入北齐陷阱中,要不是杨天财以身犯险,提醒了大部队,制造了扭转战局的机会。
之后,虽然战事已定,王将军本应受军法处置,却因为要稳定军心,没有重罚。
但流言已起,王守仁麾下那些士卒更是不分青红皂白为自家将军护短。
殷广对于此事只简单说了几句,带有牢骚似的抱怨,而白洛也能猜出当时的情况有多恶劣。她不禁有些后悔,若是得知消息之时,她就只身前来边境亲自找他。也许就不会拖上这几个月了。
可是,那时她记忆全无,身子也不大妥当,没有丝毫准备,只凭着一腔热血跟信念又能做些什么呢?
“殷兄弟,你不是说你有线索吗?有线索为何不上报?让他们多派些人来啊!”
穆平不解问道。
“我当然有说!可是……”
殷广摇头苦笑。
他最初一路搜到这一带时,也如白洛一样,觉得浅滩
在旱季里地势低洼,若是有人从上游被冲下来,便有可能会在此处搁浅。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追查着,一直到娜尹镇,发现了有人悄悄贩卖大余将士的盔甲跟佩剑。
在他细心追查之下,发现这其中涉及到秘密的奴隶交易。
他在打听时,听说了有人曾经在巴川边上捡到伤重的士兵,穿着打扮像是大余人士。
这里的百姓虽然原是魏人,但早已经归降了北齐,对余人也无什么好感。他将这些消息送回大余时,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人搭理他。而且还因为他不按上头的安排,及时归营,他已经被逐出了先锋营,还背负上了逃兵的罪名。
原本与他一同继续追查杨天财下落的同袍,也因为朝廷宣布杨天财的死讯之后,就打了退堂鼓。
如今只有他一人坚持在这里,把自己伪装成本地人,只为打探更多的消息,只可惜他一人精力有限,物力财力也有限。当地的人又极为排外,能打探到的消息实在是少之又少。
“目前根据我的了解,很有可能是湖族人把受伤的将军买回去当做奴隶了,只不过他们的寨子都在毒瘴林中,而且位置隐蔽,一般人还没找到路,就已经中了瘴气倒了。”
殷广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想了一个笨办法。”
“在今天遇见的那湖族小娘子身上洒了一些药粉,她所到之处一定会留下痕迹,到时候我就顺路跟上去,找到
他们的寨子,进去打探一番。”
殷广解释着。
“我跟你一起去!”
白洛立刻接道。
“你怕是不知道这湖族的厉害,今天在市集上你没看到那湖族小娘子就好像土皇帝似的,受人敬畏,无人敢违逆。他们最善用毒,而且也十分记仇。如果镇子上有人敢得罪湖族人,那整个镇子恐怕都要遭殃。”
殷广继续说着。
“那你们要去他们的寨子,缺了我怎么行?我最讨厌有人仗着自己会些毒术就到处给人下毒!”
苏臻说道。
穆平也不甘落后,“我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好!要是你们早些来,我也不至于一个人查了这么多天。”
殷广虽是说笑一般,但笑容却有些苦涩。
“殷大哥,辛苦你了。其实你跟杨将军交情应该不深吧,为何会为他?”
白洛记得杨天财常提起的同袍,除了给杨文昭讲学的宁先生之外,还有一个叫肖江的,从未有过殷广这号人物。
“我这条命都是杨将军捡回来的,为他做这些事又算什么。他武功了得,为人做事向来谨慎,而且水性极佳,我不信他会葬身于巴川,若不是非常情况让他受困,他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殷广说着这些时,目光里燃着崇拜的光泽,熠熠生辉。
见到一个陌生人如此崇拜杨天财,白洛也不禁有些感动了。
“谢谢!”
她诚心实意地向他道谢。
殷广轻轻一笑,“不必,这些是我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