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要到过年了。”
白洛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又觉得似乎言多了。
自己跟苏臻只不过是师徒,逢年过节时,他自然该是跟家人一起,再不济也是会去走亲戚的。她才赶紧又加了一句,“你忙你的要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
“嗯,我知道你闲得没事,那你就把我留给你的那几本书好好看看。想要过个好年,就先读熟了再说!”
苏臻说完,收拾了行李,就要走了。
虽然在尚阳发生的一些不好的事情还未查出结果,但苏臻在外也算是有经验的,白洛也不好表现出太过担忧,只能送到门口,见他上了马车,才涌起些许不舍。
人生不就是不断的相逢与离别组成的吗?
白洛这么安慰着自己。
又过里几天,尚阳城降下今冬第一场雪时,她收到了杨天财的家书。
他已经顺利入营,通过了一系列的考验之后,直接被选拔成为百夫长。白洛望着他写来的信,想象着他在军中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微笑来。
也对,像他这种文武双全的好苗苗,进了军中自然会有发光发热的时候。
这个时代投军的普遍都是穷苦人家出身,鲜有世家子弟,那种高阶身份进了军营也是自带官阶高高在上的,像杨天财这样能吃苦,又有曾在边境与北齐势力抗战多年的实战经验,而且熟读
兵书,人也不蠢,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肯定会有出头的一天。
想到这儿,白洛不禁失笑,她对杨天财的盼望,完全是按一个母亲的心态。
正常妻子,不该只是期望丈夫早日归来吗?
可她却对他的归期没有过大的指望,倒只是盼着他能上进,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发挥自我价值。
他在信末,这样写着:“入冬之后,天气虽然寒冷,但身上穿着洛儿亲手准备的冬衣,暖在心……”
白洛很是惭愧,那几件冬衣,除了有一件出自杨思绣的女红,其余的都是她在成衣铺里买的。她那针线活儿哪见得了人啊。
最后一行,苍劲有力的笔锋写道,“昨夜梦中仿佛又回到尚阳家中,你就躺在我身侧,醒来之时枕旁仿佛还有你的余温。大军两日后起拔。你收到信时,我应已在北上的征途,又有数月通信不便,唯以寥寥数句寄托夫之相思,万望珍重。”
情丝缠绵,让白洛也心湖荡漾了起来,想着他是否一切都还好。
她只是不太习惯,一个人怀着思念。
接下来的日子,白洛过得并不太清闲,除了料理家中俗务之外,之前答应里顾晏,继续跟千影楼合作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为了不引起外人怀疑,她一方面在城外租了仓库,运送干料的车夫每一批都不同,保证秘密不会有泄漏,而另一方面在城内他准备实施自己的收购计划,便从霜花巷开
始。
虽然白洛不是做生意的料,但她愿意学习,为了更长远地在这个时代生存下来,能够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必须付出努力。
本来她也可以走走捷径,去请教顾晏。
可是对顾晏,她依然有一丝的防备,毕竟随身空间这个秘密,不能随便泄漏给别人。单是上一回贩售大量高品山参,就已经让顾晏对她的货源很是怀疑了。只不过后来,他并没有深究,算是白洛的侥幸。
而且白洛一直以来都习惯了自己独立解决所有的问题,要是请教顾晏,说不定会承他不少人情。这欠钱好还债,欠下人情,日后也是麻烦。
这一日,白洛去千影楼交货的时候,就听说了顾家的喜事。
掌柜的顺口跟白洛提起了东家最近议亲的事情,据说是南镇郡城庞家的嫡女,庞家是本郡的大户,跟霍家还有姻亲,族中也有亲戚在京为官。
这门亲事,据说是顾家几位叔伯以及顾晏父亲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看起来是八字已经落下了一撇。
白洛一边听着闲聊,一边在想,顾晏的年纪按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也不算小了。他大概是因为前世的记忆,晚婚的理念太过执着,所以才一直拖着婚事。如果他这个时候成亲,倒也是好事。
到时候她跑生意时,不用跟他打照面,也免得老觉得沾了他的光。
“那到时候,我可要跟你们东家讨杯喜酒喝了!”
一番念头一转,白洛
发自内心的微笑祝福,跟掌柜说道。
掌柜也跟着笑着点头,正笑呵呵的,忽然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白洛正在疑惑呢,就听见顾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成亲,你当真就那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