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们跟英王府是何关系?”
霍文捷伸手,虚扶了一把,然后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白洛也不做隐瞒,“我夫君与王爷身边的人相识,得以引荐到
王爷面前。民妇还记得当时正值数月前的灯节,王爷亲口赞叹我夫君为人磊落,身手不错,有意招揽。只可惜彼时,我夫君还放不下家中俗务,所以婉拒了王爷。”
“哦?看来尊夫确实是个人才,那不知夫人所说的冤案又是何事?”
白洛将手中抄誊的文书摘录记载递了过去,才一一说道,从震惊朝野的七星帮作乱,到收缴了巨额的匪赃,她把杨天财塑造成一个奋斗在一线打击罪犯却被有心人陷害的忠义之士。
一边说着,白洛一边观察着这位郡守大人的表情。
果然,前面这些他人的生死,郡守大人并不是很在意呢。
接着,白洛话锋一转,提到此案子关联着尚阳县令升迁一事。顾家在尚阳县的名望,郡守大人自不会是不知。他属下这四县两城豪门大户,家底如何,早就有人禀告过了。
“若是此案能迅速了结,势必能促成顾大人荣升。早在千影楼的庆功宴上,不少人称,这一回顾大人必定能至少得保五品京官的位置。当时便有不少人跟顾大人道喜。”
虽然霍文捷面上没流露出过多的表情,但在心里却已经妒火中烧。
他做这六品郡守,都快十年了,好不容易以为攀上了英王这高枝,没想到英王拍拍屁股回京城之后一点音讯都没有,提携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他手底下的七品县令转身一变都能爬到他头上去了。
这口气他如何忍得
下去。
白洛说完,见霍文捷已经开始正式翻阅刚才自己递过去的文书。
这里便是七星帮一案中存有疑点的部分,不仅是地方剿匪的记载,还有后面收缴匪赃的一系列,有功人员以及参与人等。
霍文捷纵横官场多年,这里面的门道看得比白洛要清楚多了。
其实白洛摘录的这些已经够多了,随便一条列出来,再与顾县令呈报到朝廷上的做个对比,就知道他虚报功绩的事情了。再给他安一个苛待下属的罪名,明明是因为一些私怨,而让属下遭歹人报复,为了草草结案,却仓促定案。
这要是闹大一点,他这县令也可以不用当了。
事在人为。事在人为嘛。
等霍文捷看完手里的东西,再抬头时,白洛知道,这事情已成了一大半了。
“民妇原本也不想叨扰郡守大人,只是无奈如今连去大牢探监都被人拦在门外,实在是投诉无门。若再看不到希望,民妇拼上性命,也只能再往北上闯一闯了,也效仿前朝虞七娘一回。”
白洛坚定的语气说着,又在霍文捷面前重重叩首。
她之前看过的话本虽少,倒还是记了一个据说是大余挺有名的故事。
前朝的虞七娘本是良家女子,但是被恶霸逼得家破人亡,无奈当地官府钱权勾结,根本不替她申冤,所以她才千里迢迢入京告了一回御状。结果真相大白之时,便是贪官恶霸人头落地之时。
虽然这故事里有多
少是写书之人自己的美好愿望,实际施行的难度有多大,白洛现在身处其境才算是真的明白,不过用来做点暗示也就够了。
霍文捷轻轻一笑,伸手把白洛扶了起来,“夫人实在是言重了。这案子,本官记下了。你们且放心回去吧。”
从郡守府离开的时候,黄韵还有些怀疑,“若这郡守出尔反尔,又当如何?”
白洛让她看一眼马车后面跟着的人,黄韵不由得面露诧异神色,“夫人几时练得耳聪目明的本事,你怎么知道我们马车后面有人跟着?”
“这位霍大人也不简单呐。”
白洛轻轻笑了。
他有怀疑也是好事,这对白洛而言,已经是达到了目的。
眼下只希望,尚阳那边一切平安。
半日光景一晃就过去了。
眼看着已近黄昏,总算是有人想起给审讯室这边送点饭食。
门口的狱卒看了一眼,就把人放了进去。
杨天财还被吊在梁上,刚经历过一顿毒打,施刑的人都累得直喘气,可他硬是一声都没吭。
“送饭的来了。”
狱卒闻声便把机关松开,梁上的铁链落了下来,杨天财被放到了地上。
“好吧,咱们也出去歇一会儿吧。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这硬骨头宁死不招,还非逼着咱们继续用刑,可累死老子了!”
他活动着胳膊,跟另外一个抱怨着。
提着饭篮子送饭的婆子跟他们俩擦身而过,到了杨天财旁边,把篮子放在地上,里面的饭
菜,一份一份地往出来拿。
昨天黄韵打扮成送饭婆也进来过一次,那时的情形却跟现在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