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想要的仅仅是活着,后来便想要有尊严地活着,好好地活着。
母亲说他是她最完美的绝作:体弱是真实的伪装,容貌是最好的武器,心狠淡漠才是他的真实,他已经强大到无可匹敌,将自身所有的一切利用殆尽。
他故意为之,令大皇女幼年起就垂涎他的美色,却迟迟无法得手;
他知晓五皇女对他一见倾心,听凭母亲吩咐,诱她赴死。
除了自己,他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窗棂微开,寒风灌了进来,夜明珠的光芒下,掀起她艳丽的衣角,恍似烈焰燃烧,恰如花朵灼灼。
身影曼妙,细腰娇柔,偏偏坚强固执,固执地喜欢他。
他几次死里逃生,是是利用,尔后不得不附着于她人;
她为他所害,数次身入险境,却凭着自己的努力活了下来,一次比一次耀眼。
耀眼夺目,像冬日里的暖阳,寒雪里的红梅。
白泠,你不爱朕--
何为爱呢?
眸底深处,水雾结了冰凌,冰雪飘零。
白泠站了起来,随手披上外衣,束了腰身,墨发微拢,垂
在肩头,“外头天冷,陛下喝杯热酒再走吧。”
白泠亲自斟了杯酒,递过来。
安宁捏住酒杯,指尖温热,随口说道,喜怒不辨,“朕记得,出征南苑国前,朕也喝过你的酒。”
“为大皇女所迫,诱陛下喝下。泠心中有愧,尔后便与陛下共苦了。”
白泠并不否认,顿了顿,便抬眸,眸色清冷地问道,“陛下,可愿再信泠一次?”
【宿主,喝吗?】
安宁不言,只望着白泠。
清风朗月的少年公子眼角上扬,取了她手中杯盏,昂首欲饮,风姿卓卓,飘然若仙。
安宁夺了过来,拧眉,“你喝不得。”
“无碍的。”
少年薄唇翕合,眸中隐着淡淡的忧伤,“泠日日温酒,只等陛下过来。陛下很少会来,泠都是自己喝的……”
不等他说完,安宁一饮而尽,“今后莫要再喝了。”
“嗯,泠今后自当做个好凤后,直到陛下放泠自由的那天。”
苍白的唇微动,少年轻轻道。
安宁点头,随手将杯子搁在一旁,便迈步离开。
才不过走了几步,就觉得头昏脑涨,脚下似有千金重。
【宿主,有毒吗?】金蛋系统兴致十足地八卦。
“呵,你说呢?”
安宁继续往前走,喉咙一紧,铁锈味瞬时溢满口腔,即便她抿着唇,还是有血丝从嘴角流出。
双腿脱力,身子无力地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