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重,先放在里面,等回头再一件一件的搬。”
明雅意说道。
杨佑安含笑摇摇头,若是放在这里,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那些乞丐拿走的。
他也是吃了以往的教训,不过他知道这马和车,这些人是不会偷得,太过昂贵的东西偷了判的刑会很重,他们不敢。
明雅意一手拿着包袱,一手帮他抱过一块大大的厚实的毛毡。这是她嫌马车颠簸,在路上买的,外面还罩着柔软的棉布,坐在上面就不会颠簸了。
杨佑安手上拿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是他们路上用的那些锅碗瓢盆的,再来就是一些瓶瓶罐罐,有她用来吃蜜饯零食的,也有用来吃肉脯果干的,还有放带兰花香味的蜡烛的……当然最多的则是,她的那些宝贝厕纸。
“你小子来干什么?”
杨佑安带着明雅意一进门,揣着袖子靠着墙根晒太阳的青年男子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开口道。
明雅意也跟了进来,杨
佑安开口:“这是我小叔叔。”
明雅意对上那个青年男子,打眼一看,相貌跟她姨娘在眉眼处有些像。
跟她更有三分相似,都说外甥肖舅,果然没错。
“哎呦!”
杨惟宝一拍大腿:“你不会是……”
“小舅舅,我是意儿。”
明雅意鼻头又是一酸,走了过去。
“真是我那唯一的外甥啊!”
杨惟宝激动之余,看看屋子里面,又有些迟疑。
“你在外面等等啊。”
杨惟宝没有让明雅意进屋,他自己走了进去,然后把门闭上。
过了一会儿出来,垂头丧气的出来:“我娘……你外婆说让你跟着安哥儿去他家。”
明雅意呼吸一窒,外祖母不想见她吗?
“小舅舅,既然我来了,总该给外婆她请个安才和规矩啊。”
明雅意不想走,她小声央道:“就让我见见她老人家吧。”
杨惟宝犯了难:“这……要不你就在门口磕个头?”
明雅意咬咬唇:“我真的很想见外祖母,我母亲临终前嘴里念叨的也是外祖母,小舅舅我不会打扰她老人家,看一眼就走。”
“哎!”
杨惟宝眼眶红了红,点头答应。
“可别告诉你外婆是我答应的啊!”
明雅意轻轻点头,上前打开了房门。
这屋子里光线昏暗,只走进去一步,明雅意就嗅到了里面浓重的异味。
这种味道,明雅意在大牢里,在流放路上的帐篷里,都味到过,是人的尿和粪便。
此时明雅意看到了床榻上凸起的
人影,外婆生了病一直卧床,这事她听杨大胆说过。
“不是我不给娘收拾,她偏不让。”
杨惟宝红着脸解释:“佑安你也了解你祖母的性子了,有多么的要强。”
原本能帮母亲收拾的妻子,被他气回了娘家,他有什么法子。
“外婆,意儿给你磕头了。”
明雅意无视那些味道,走到杨老太太的床前,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磕头行礼。
杨老太太强硬了一辈子,如今拉撒在了床上,心里又悲又痛,背对着外面,听到外孙女磕头的声音,霎时间老泪纵横。
“外婆不要哭,一切都会好的。”
也不知道这外甥女什么时候上了床榻,伸头过来给她擦眼泪。
“意儿到外面去,外婆这里脏。”
杨老太太哽咽着说道。她的意儿,那是侯门小姐呢,在她的心里,不论何时,自己的外甥永远都是矜贵的侯门小姐,咋能来着腌臜地呢。
明雅意摇摇头:“外婆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