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楚侯此番只是自行请辞,不愿放弃爵位,日后楚凌夜自然可以承袭他的爵位,享这无上尊荣,但……却也难免会在南充需要之时,奉命前往边境战场。
楚侯不欲楚凌夜再前往战场冒死拼杀,以免其重蹈长子覆辙,那么最好的方式,便是放弃此刻手中的全部权势地位,使得楚凌夜无权无势、成为一介布衣,自此才可彻底远离朝堂。
楚侯已经为了南充失去了一个儿子,作为父亲,如今会有如此所请,也是人之常情。
殿内诸臣想到了此层,永德帝自然也想到了。
同为人父,永德帝能够体谅楚侯一番爱子之心,但作为南充国君,他同时也不得不为南充国祚考虑深远。
没有谁比镇
南侯父子更为了解南境,也没有谁比镇南侯父子更了解狄戎国,这个多年间一直对南充虎视眈眈的对手。
楚侯与楚凌远多年间对战狄戎国,几乎未有一败,镇南侯父子在边境军的眼中早便有如不败战神一般,所以只要镇南侯父子为帅领兵作战,边境军的将士们每每均是士气如虹、悍不畏死,这才能连胜狄戎国来犯之敌。
而狄戎国更是因为屡屡败在镇南侯父子手上,对他们父子多有忌惮,近年来才不敢越过边境一步。
若是边境没有了楚侯与楚凌远,本就已是无法如旧日一般固若金汤,甚至可谓是岌岌可危。
若是狄戎国得知镇南侯父子三人此番竟都离开边境军,想来南境便真的再无宁日了。
念及至此,永德帝眉目深沉地看着殿中跪在地上、形容颓败的楚侯,虽然颇为于心不忍,却是不得不狠下心。
“楚侯为我南充效力多年,劳苦功高,先皇感念楚侯军功,这才亲赐了这爵位,如今楚侯并无过错,且爵位承袭尚不足三代,怎可轻言弃爵。”
永德帝形容肃穆地沉声道。
“且如今……骠骑将军尸骨未寒,朕此时若是收回楚侯与骁勇将军的爵位官职,世人怕是会以为,朕是极为薄情寡义之人,不知将如何议论于朕。”
永德帝言罢,便眸色沉沉地看着楚侯,这才继续道:“楚侯伤势未愈,且于府上安心休养便是,不必担忧军中事务,
骁勇将军……也可留于府上,暂时不必返回边境。”
“楚侯为南充安稳,镇守边境多年,这镇南侯,当之无愧。即便日后楚侯再无法带兵出征,这镇南侯的爵位……也定将永远是楚府的。”
“陛下……”
楚侯听闻永德帝如此意有所指之言,立时不由得抬眸看向永德帝,还欲再言。
“楚卿不必多言。”
却不想还不待楚侯开口,永德帝便已出声打断道。
“朕心意已决,辞官及去爵之事,楚侯日后休要再提。”
“……老臣……遵旨。”
楚侯听闻永德帝如此不容置疑之言,此刻面色更为灰败颓然,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叩首谢恩。
此刻殿内的诸臣见此,一时均是神色各异。
像众人了解楚侯所请缘由一般,永德帝为何会拒绝楚侯所请,众人此刻也是心知肚明。
永德帝不过是担忧若是准了楚侯所请,楚侯父子全部离开了边境,那边境无能征善战之人相守,怕是会遭狄戎来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