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慕锦月早便知晓这圣旨内容,所以面上仍是神色自若,但慕候与赵氏此刻却满面皆是震惊之色。
在苏公公驾到侯府、且指明要慕锦月前来接旨之时,他们便已是隐隐有所猜测,皇上此番怕是要再次为慕锦月赐婚。
但他们却想不到,慕锦月竟成了所谓降世的吉星,更是想不到皇上竟会将慕锦月赐婚于楚凌夜。
由于忧心慕秋霜与雍王定亲之事,慕候已是待在书房、不闻窗外之事多日,而赵氏因慕秋霜堕胎之事也是焦灼不已、顾不上其他,所以即便慕锦月为吉星之言这两日在盛安城内已是传得沸沸扬扬,但他们二人却未曾听闻,此刻均是满心茫然,不知皇上今日赐婚之举究竟何意。
尤其是慕候,此刻更是剑眉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当今皇上对威远侯府与镇南侯府的忌惮,他最是心知肚明,所以为了让皇上安心、不惹其烦忧,即便他向来敬佩楚侯为人,多年来却始终与楚侯保持距离、并无深交。
此番皇上骤然赐婚,定然不会是突然消解了对两府的忌惮与猜疑,那么自然便是另有他意。
慕候看着面前一派喜气洋洋之色的苏公公,心内犹疑不定,此刻便不由得微微侧头,看向了跪在他身后的慕锦月。
慕锦月自然明白楚侯心内的担忧,此刻便面色坦然地看向慕候。
慕候最为了解慕锦月,在见慕锦月一派淡然的面色及眸中的那一丝
喜色之时,慕候便蓦然明白,慕锦月并不排斥这门亲事,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慕候向来在意慕锦月的心意大过于其他,即便不明白其中因由,此时却也再不犹豫,便将双手高抬过头,恭敬地接下了这圣旨。
“臣慕恒远,谢主隆恩!”
“慕候,慕夫人,慕大姑娘,快快请起。”
苏公公见慕候接了圣旨,此刻便上前一步扶着慕候的手臂,将他扶起身来。
“恭喜慕侯爷啊,一门双姝均是姻缘美满,咱家怕是不日便能喝到两位姑娘的喜酒了。”
苏公公满面笑意地对着慕候道。
“更难得慕大姑娘竟为百年难遇的吉星降世,可保我南充福运绵长,实在难得啊。”
苏公公所言可谓是不无道理。
原本按盛安城的风俗,长幼有序,自然应是姐姐先许了亲,而后才是妹妹,但因文王蓦然退了与慕锦月的亲事,且雍王又求了皇上下旨迎娶慕秋霜,机缘巧合之下,慕锦月的亲事便耽搁了下来。
如今既然姐妹二人均已许了亲,慕锦月的亲事自然不会落于慕秋霜后头。
“苏公公过誉了。”
慕候虽然不知慕锦月骤然成为吉星的缘由,但此刻面上也并不显露分毫,而是笑着应道。
“小女不才,竞得圣上如此高看错爱,臣不胜惶恐。”
“欸,慕候大可不必如此过谦。”
苏公公此刻轻拍了拍慕候的手臂,仍是言笑晏晏地道:“慕大姑娘为降世吉星,这可
不是圣上随意封的名头,而是无问天师得上苍启示,亲自开坛问法卜得的。那日于国安寺后山,可是无数人亲眼所见的,如今盛安城内谁人不知。”
“慕大姑娘与骁勇将军的姻缘,也是天定的,皇上此番下旨赐婚,也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
说到此处,苏公公不由得看了端庄而立的慕锦月一眼,而后满面赞赏之意地又对着慕候道:“慕候,慕夫人,二位可真是好福气啊。”
“如今二位姑娘一位是雍王正妃,一位是骁勇将军夫人,可谓是姻缘美满、光耀门楣,慕候得如此两位佳婿,日后便可安心无忧了。”
“苏公公过奖了,今日劳烦公公亲自前来传旨,本侯特备了茶水,还请苏公公一同坐坐。”
“不敢,不敢,慕侯爷客气了,咱家是替皇上跑腿,本就是分内之事,有什么累的。”
“苏公公请。”
慕候自知其中定有内情,此刻便也不再多言,与苏公公寒暄了几句后便引着他而去。
而立在一旁的赵氏此刻则是面色复杂,看着赵氏与苏公公离去不由得紧紧地攥紧了双手,一时不知是何感想。
近来她忧心慕秋霜堕胎却隐瞒了雍王之事,心下焦灼难安,自然没有心思留意慕锦月的动向,此刻乍然听闻她竟成了什么降世的吉星,得了皇上的封赏不说,竟还赐婚给了楚凌夜,一时不由得心内愤懑不已。
在今日之前,她其实是颇为得意的
,认为慕秋霜如今终于将慕锦月比了下去。
她会有此想,自然是因为慕锦月被文王退了亲事,而慕秋霜却定下了与雍王的婚事、即将嫁入皇家。
原本这些时日以来她还担忧慕秋霜会因堕胎之事而受雍王冷落,但经过几日思考后她已是觉得,这也并非是何大事。
不知是否因为慕秋霜对雍王的一往情深让赵氏别无他法,或是因为雍王竟真的求了圣上下旨赐婚,让赵氏刮目相看,抑或是近来慕秋霜不肯理会她着实让她着了慌、失了判断,如今赵氏竟觉得,先前自己认为雍王对慕秋霜是全然的利用、并无真心,才逼着慕秋霜堕了胎,或许真的是错了。
雍王想必对慕秋霜是真的存了几分真心的。
否则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若是雍王愿意,怕是无数女子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又何必非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求了皇上赐婚,迎娶慕秋霜?
即便慕秋霜堕胎之事隐瞒雍王实不应该,但只要雍王真的怜惜慕秋霜,待慕秋霜与雍王成婚之后,孩子自然会再有。
即便届时雍王怕是会恼怒慕秋霜的隐瞒,但有慕候及威远侯府在,想来也不会过于为难她。
而待二人成了亲,若是雍王真的有朝一日入主东宫,慕秋霜便也会一朝飞上枝头。
她的女儿即将嫁入皇家,日后风光无限,而她慕锦月却失了与文王的亲事,失了可以回归皇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绝好机
会,且日后怕是会姻缘艰难。
她那般厌恶慕锦月,又如何会不暗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