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疑惑地问道,“师尊找关峰主是有何事吗?”
谢九鹤颇有些头疼道:“倒没什么大事,就是与他许久不见想叙旧而已。”
“那过阵子应当是能见着了。”
明疏眸光扫过了谢九鹤的衣裳,贴心道,“师尊,干净的衣裳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先去温泉里泡一泡。”
“也好。”
谢九鹤还是十分满意明疏的精心照料的,事事妥帖。
只是他未曾注意到,明疏垂下的眼中似有不满的情绪飘过。
夜色降临,雾气飘散在竹林间。
竹庐外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萧朝安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放着几盏夜明灯,所以光线并不昏暗。
萧朝安脚下有些不稳,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带着几分醉意。
他去山下帮完忙后,见有货郎正在收拾路边的存酒,便鬼使神差的出钱买下了。
整整一坛子对我酒,满载着桂花香气扑鼻。
萧朝安不是没喝过酒,江灵雪那小丫头屋里藏了酒,发过一次酒疯,夜半三更要来找谢九鹤谈心。
他自然是拦住了的,所以便被这臭丫头拉着促膝长谈了一番。
连带着也被灌了几杯酒水。
那酒水带着辛辣的滋味冲入了喉中,难喝的很。
但每听起江灵雪口中的谢九鹤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又是如何的让人心驰神往,他便忍不住又多饮了两杯。
虽是辛辣的很,但好在古人话说的没错。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这回喝的是桂花酿,辛辣的酒气被桂花的清甜味冲淡了几分。
但那货郎的确是没骗人,收了他十两银子,说是这坛酒是陈酿,遇上不快之事,方可一醉解千愁。
萧朝安步履放的很慢,即使是醉意上头,浑身萦绕着一股桂花香气,也不敢有一丝吵闹的行径。
塌上的谢九鹤已然睡着,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屋内有不速之客闯入。
“师尊,你怎么又睡着了。”
萧朝安扶着床边缓缓坐在了软垫上,透过浅浅的光去捕捉谢九鹤的睡颜。
看上去是那么静谧美好的画面。
萧朝安深觉,就算是要他看一辈子,他都不会觉得腻烦。
“睡着了也好,嗜睡一些……我才敢在你的面前说心里话。”
萧朝安提着小巧的酒壶仰着脖子灌了一口酒水。
“今日我去随着白峰主座下的弟子一同去斩杀魔族,那些魔族说,他们与我是同族人,要我放过他们。”
“还说他们的未来将会是我的未来,我也会遭受兵戎相向、苦痛加身之刑,我是不怕这些的,可我又怕师尊也与我站在相对面。”
“我终究会走上那条道路的,我从来都没有师尊想象的那么好,日后师尊一定会讨厌我的,说不定还会因为大师兄记恨上我……”
萧朝安忍不住凑到了谢九鹤的面前,伸出了手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后者的脸蛋。
光滑如丝绸。
“师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呆在你的身边一辈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守着你就足够了……所以,师尊,求求你,日后不论我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讨厌我好吗?”
萧朝安伸出手来,缓缓地弯下腰抱住了正处于睡梦中的谢九鹤。
被一股清雅的竹香气息萦绕在鼻间,萧朝安渐渐也生出了困意来。
他的身子半靠在塌上,一只手撑着侧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谢九鹤的睡颜。
渐渐支撑不住睡意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