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安看他,抿紧双唇。
“醉生梦死不比南柯一梦更让人难以萦怀……萧朝安,这世上万般皆苦,如你这般,求不得爱不得更怕这一睁眼,大梦初醒,”
谢九鹤的筷子夹起了碗里的酸笋,送至萧朝安碗中,
“即是我不能吃的东西,你多吃一些便是了。”
萧朝安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的动作,似笑非笑道:“你的主人喜欢自欺欺人,难不成以为我亦是如此。”
“萧朝安,你不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吗?你当真以为谢九鹤不恶心你,你那高高在上圣洁无瑕的师尊,从来就不曾喜欢过你。”
谢九鹤说到此处,嘴角勾出了一抹极为嘲讽的笑意,“你若是真这般清醒,就不会等到此时了,与我如同寻常夫妻一般久居此处,明知是幻梦一场!”
“闭嘴!”
萧朝安一掌打在了谢九鹤的胸前。
谢九鹤未有预料,身子如同坠落的纸鸢一般坠地。
白色的衣袍上沾染着刺眼的红色。
萧朝安微微一愣,眼底露出了一刹那的茫然之色。
“朝安,你这一掌打得甚好,有几分我教导的果决,你终究是长大了,长成我期盼的模样,”
谢九鹤嘴角溢出了鲜血,轻咳着撑在地面道,
“还记得你在闲书峰的那段日子,看着你一步步成长,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师尊……”
萧朝安快步朝着谢九鹤走来,而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很快就能从这里离开。”
谢九鹤轻吸了一口气,抬眼淡淡地看着萧朝安,“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跪在我的面前,你的背后满是尸骨,浊气冲天,地上鲜艳的衣袍上沾染了鲜血与哀嚎。”
萧朝安敛眸,“那个时候,都是师尊救了我。”
“我救了你,你又何曾不是救了我。”
“朝安,你能不能过来抱抱我,我好痛,你以前总喜欢抱着我,就像从前那样,你抱抱我我就不痛了,好不好?”
谢九鹤面露哀求之色。
这是萧朝安从未见过的谢九鹤,他记忆中的师尊总是故作云淡风轻,为了在后辈面前做出长辈的模样来,总是他站在身前保护着别人。
只有旁人求他的份,他何曾求过人。
就算是伤痕累累,也是长生门的谢峰主。
萧朝安衣袖下的拳头紧握着,缓缓地朝着谢九鹤走来。
这一次,他的步伐里带着几分匆忙。
像是着急将溺水的鱼儿捧在手心。
谢九鹤满怀期待地看着萧朝安,两步,一步……
“你——”
一柄锋利的刀刺过谢九鹤的心脏,他满眼写着不敢置信。
只听见‘哗’的一声,一柄刀从谢九鹤银白色的衣袖中滑落而出。
震起片片尘土。
“你知道吗,如果是谢九鹤亲自与我说这些话,我便是前面便是一地的刀子也要抱着他离开的,可若是让我师尊选,他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让我死在此处。”
萧朝安低声嗤笑一声道。
更不用说谢九鹤心系天下,人魔大战还未结束,他若是沉溺在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之中,岂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