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栀木?不是百冰弦的女朋友吧?我顿时一肚子疑惑,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不停地摇晃:“你醒过来,蓝栀木是谁?”
“傻瓜!”
烂醉如泥,没办法清醒。
我打开门,风灌了进来。门外一片漆黑。远处的松柏在夜风中出低沉的怒吼,黑压压一片。天空像水洗过一般干净,厚厚的云层后面零星地挂着几颗星星。我想,明天会是晴天。
亚瑞非走后,我又成了一个人,整天拿着亚瑞非送我的旧相机在巴穆图景区工作,给游客拍艺术照。我经常去一家餐厅吃饭,名字是桐城驿站。在那里可以吃到巴穆图最时鲜的野菜与野味,来吃饭的游客很多。我喜欢坐在窗口听吉他手弹吉他,原创的音乐,不会流行,甚至会被埋没掩盖,可是他弹得很执着。我喜欢吃盖饭,山里养的鸡,当地产的米,颗粒饱满,做成鸡肉盖饭,浓郁的鸡汁,让人食欲大增。
来的次数多了,老板会在空闲的时候坐在我对面跟我聊天,因为只有我的座位对面是空的。他跟我谈他的生意经,我说:”
我想念书。”
他愣了愣说:”
那要很多钱,你可以来我这里打工,白天没时间,晚上我做夜宵的。”
我说:”
我可以勤工俭学,晚上我要备考。”
他说:”
我可以借钱给你,赚钱后你再还。”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
为什么?”
“我喜欢有志气的年轻人,我女儿不爱念书,可我希望她多念些书。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
他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
他是巴穆图山区的一名猎人,却完全没有猎人的气息,手指修长,仿佛一名钢琴手。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说:“我不经常上山狩猎,我喜欢手风琴,是不是不可思议?”
“有点。”
“有机会让你见见我的家人,他们都很和善。”
我没有向他借钱,而是另外找了份工作,在旅馆里当客房服务,工作了半年,开始准备成人高考。
亚瑞非给我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一堆照片,我一一浏览过后下载到桌面,然后保存到手机卡内。他说他有女朋友了,是个幼儿园老师,长长裙,穿平底布鞋,娇小可爱,很安静,他不想再走了,因为他找到了自己失去的东西。信的末尾是他与她的合照,阳光很好,两个人站在一棵树下,风吹动她的长,笑容甜美。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乖巧的女生,所以我有点难过,我在想,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很肯定,我们不是同一类。我就像一棵长在悬崖上的树,贫瘠的罅缝根本提供不了我需要的养分,所以我蜿蜒曲折,只为阳光雨露。有时候我会羡慕那些乖巧的女孩,她们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家,从小就是。我不知道如何回他的邮件,写了又删了,然后重新写,最后我关掉了网络,坐在包厢里抽烟。
我十九岁考上大学,是个很远的内6学校,没有温暖如春的季节变化,只有炎热与寒冬的交替。收到通知书的那天晚上,我去餐厅吃饭,与周围游客拼桌,点了很多菜,还喝了酒,醉醺醺地趴在餐桌上睡觉。怎么回去的都不记得,酒店床头留了张便利贴,落款是古映木,一个陌生的名字。我把纸条上的号码输进手机,按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古映木不会接陌生号码。我莫名其妙地挂电话,不接何必留。给他短信,说了声谢谢。他回说不客气,应该的,下次来别喝得太高。我说不会有下次了,跟我跟餐厅老板说声谢谢。他回说他与他父亲没什么话说,要说谢谢自己来。
我郁闷了很久,关掉了短信框。我选了一件蓝色裙子,天蓝色布鞋,拎了一个淡紫色的包,很乖的打扮,去了餐厅,结果他父亲不在。
我说:“我给他写了一封感谢信,你帮我交给他。”
他斜了斜眼睛并未动,也不开口。
我说:“那我走了。”
我转身就走。
“这身打扮真不适合你,跟我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然后看看自己:“怎么?你不喜欢?”
“我又一套行头适合你,我带你去换。”
说完他走了过来,扯过我的包,往楼下走。我们就一人扯着包的一头很别扭地走着。
他说:”
我晚上有个舞会,我没有伴。”
“我不太会跳舞,我只懂一些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