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济是小国,这些损失绝对称得上伤筋动骨。
扶余义慈的心都在滴血,将倭人的来信拧成了一团。
又重新铺开,忍着耐心,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日出之国天子向韩人之致意,恭问安好。
“和、韩二族本是同根。朕的先祖便是从韩人旧土出海,横跨鲸海,来到日之本国。
“而今两国的所有隔阂,都是因为明国从中作梗所致。
“现如今,明皇不修德,以致上天问罪,天降奇涝膺惩华民。
“这正是天赐良机。
“弟应抛弃过去的藩篱,和韩一体,和韩共荣。”
不得不承认,孝德天皇的汉学水平是相当在线的。
不但遣词造句相当体面,谦逊之中暗含自大,让人想打又找不准点,只能看着空生气。
而且一手汉字也写得相当漂亮。
只是书信写得漂亮,事情却做得极其下作。
“屠我百姓,毁我城邦……
“恶心啊,恶心!”
扶余义慈双手捏着信的两端,一力,便要将这封包藏祸心的来信给撕碎。
可他顿了一顿,终究还是把手放下了。
惹不起,惹不起……
“陛下。”
百济国的宰相,内臣佐平扶余比流轻声入内,禀告道:
“新罗女王的车驾进入王都了。”
…………
新罗真德女王,新罗国的统治者。
作为二韩中的另一韩,新罗和百济秉持着“吴越同舟”
(字面意思)的精神,相爱相杀多年。
作为大唐曾经的部属,新罗刚被大明天兵带着百济人胖揍过一顿。
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
女王如今已经是大明的形状了,和西边的韩人同胞一起,感受着来自平壤城的温暖——
唐州离他们两国还是太远了。
不过光是平壤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些许资源,就能让两个小国吃得五饱六饱的。
在日益富足的生活之中,新罗和百济两国的关系也迅平和了下来。
大家都是大明的翅膀,也就没必要区分彼此了。
而真德女王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访泗沘城,自然不是来交流当狗……不是,做大明藩属的经验的。
而是来和百济同行探讨倭患的。
因为新罗在东边,离倭岛更近一些,所以倭人在那边肆虐得更为猖狂。
“女王殿下。”
扶余义慈对过去的老对头、今天的同路人报以体面的礼数。
女王则没有这个功夫和他打官腔,单刀直入地问道:
“贵国向大明求助了吗?”
她被倭患烦扰得快抓狂了,新罗四处都是战火,这日子眼见得是没过了。
义慈王叹一口气,神情失落:
“那是自然,寡人求援数次,可大国却只是回复: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当属国,韩人果然有心得,出什么事情一定及时向上汇报。
“可大明天兵迟迟不来,如之奈何?”
真德女王直视扶余义慈的双眼。
扶余义慈下意识地躲开了视线。
对方的话外音并不难猜——
倭国又打不过,宗主国也不来救。
要不,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