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由得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捡回一条命以后,他们就该思考自己的前路了。
领慕容伏顺已经抛弃他们跑路,那他们再继续忠于那个胆小鬼就没有了意义。
况且,在理论上,天可汗李世民既是吐谷浑王慕容伏顺的主子,那也就是吐谷浑全体人民的主子。
所以吐谷浑人直接忠于天可汗没毛病,只是去除了慕容伏顺那个“中间商”
,理论上不算背叛。
战俘的头领用蹩脚的汉语,大义凛然地回答:
“我等慕容鲜卑一直都是大唐的大忠臣,愿意为天可汗效犬马之劳!”
阿史那社尔松了口气,和契苾何力相视一笑。
在赢得了土著吐谷浑的追随以后,新突厥实现了对大非川的实际控制。
根据天可汗李世民的规划,下一步便是——
在此修筑粮仓畜栏,屯兵。
…………
凉州,行军都督府。
“报告大总管,我们搜寻了西北方向的大漠地带,依然没有现突厥人的踪影。”
副将报告。
大总管李世绩坐在桌案前,眉毛拧成了川字。
副将问:
“主帅,要西进追击吗?”
李世绩摇摇头:
“有被切断补给线的风险,不可擅自冒进。”
“唉……遵令。”
在收到继续固守的命令以后,副将郁闷地退去。
“怎么这里也没有……”
李世绩纳闷地嘀咕着,拿起笔,在桌案摆着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叉。
在凉州与甘州之间的草原戈壁,已经被李世绩画满了叉。
也就是说,两地之间完全没有突厥人的活动痕迹。
轰轰烈烈的新突厥,突然偃旗息鼓了。
几个月前,大约是入春时节突厥人,一路扩张到了凉州城下,在与唐军进行了几次小规模交火以后,突然毫无征兆地撤退了。
放弃了甘州和凉州之间的大片荒漠,转而固守甘州城。
游牧民族能守个鸡毛城……李世绩一开始没把他们当回事,派出了一支攻城部队去试试斤两。
结果,被多次截断后勤、陷入重围以后,那支前哨部队全须全尾地逃回了凉州。
是的,全须全尾。
这就让李世绩感到后背凉了。
次次考满分不可怕,可怕的是次次都考九十九分。
突厥人为什么要放过唐军?
羞辱?戏弄?激怒?展示肌肉?
如果突厥人不再手下留情,而是全力进攻,李世绩能顶得住吗?
然后,李世绩就收到了长安的来信。
李治带来了爆炸性的消息——
根据西州刺史郭孝恪的来信,这支异军突起的新突厥,其脑可能就是失踪已久的皇帝陛下!
李治命令李世绩查明这消息的真实性,如果为真,即刻恭迎陛下回京。
李世绩恍然大悟。
如果是陛下,那就不奇怪了。
如果是陛下,那暴打唐军一顿再放走就很合乎逻辑了。
可为什么陛下不主动挑明身份,而非得使用这么迂回的套路,犹抱琵琶半遮面呢?
李世绩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敢怠慢,使尽浑身解数地试图与新突厥那边取得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