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犯之敌从着装到外貌,都和鲜卑人八竿子打不着。
反而像是……
“突厥人?!”
禄东赞大惊失色。
真是见了鬼了!
突厥人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的?
怎么不在山那边放牧,而是大老远翻越了祁连山脉,杀到这大非川来了!
高原上也没什么可供突厥人劫掠的财富啊,过来吃青稞吗?
禄东赞满问号都是脑子,但大敌当前,他没有时间呆,立刻下令:
“撤!”
手下这支和吐谷浑拼得半残的部队,打打吐谷浑援军还行,但要碰突厥生力军还是想多了。
禄东赞不傻,果断割肉止损。
自己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相,要是在大非川阴沟翻船,那吐蕃的国运就要断了。
“大相,那这些奴隶……”
“你自己想当突厥人的奴隶吗?还不快走!”
吐蕃军不敢恋战,丢下吐谷浑战俘,在禄东赞的指挥下有序撤退。
而如神兵天降的突厥人继续装腔作势地追赶了一会儿,在把吐蕃人逼下山、彻底远离视野以后。
他们一下子就泄了气,人和马一道蹲在原地喘着粗气。
“呼哧……我这办法……还行……吧?”
阿史那社尔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炫耀一番。
契苾何力满脸苍白,被高反恶心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在社尔的指挥下,突厥人坐山观虎斗,全程围观吐蕃和吐谷浑的战斗。
等他俩打得两败俱伤以后,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大非川的控制权。
要是正面对垒,这帮被高原反应折腾得七荤八素的游牧民,未必打得过早就适应高原环境的吐蕃人。
“回去吧。”
一行人像瘪了气的皮球,没精打采地回到了大非川草场。
那群吐谷浑战俘仍然被捆着手脚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打量着他们的“解放者”
。
嗯,突厥人不像吐蕃,不掠夺农奴、不压榨剩余价值。
突厥人更干脆一点,男的杀,女的奸。
相比之下,大概还是被吐蕃人抢走好一点……
战俘们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刚出狼穴又如虎口。
“我们吐谷浑……是大唐的属国。”
战俘的头领试图搬出“大唐”
的名号,让这帮蛮子多少投鼠忌器一点。
契苾何力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因为高反太严重,一句“忠心可鉴”
没说出口。
这可怕到扭曲的表情,被战俘们解读成了“威胁”
,顺滑地改口:
“不过我们也可以成为突厥的属国。”
精唐契苾何力不禁翻起了白眼。
刚想夸赞他们有气节来着……
阿史那社尔深呼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用汉语中气十足地大吼:
“我等皆是大唐天子、草原天可汗的部众!奉天可汗之命,经略大非川,进京讨贼!
“天可汗有旨,尔等若有不愿跟从者,放还家园故土。有跟从者,按军功晋爵制度赏赐!”
慕容鲜卑们诧异地听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似乎,不必担心被杀、也不必担心被掳为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