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苦笑着对他说。
虽然在前线的赤巾军“增员”
了近一倍,但是这新增加的三千投诚者,并不能立刻成为即战力。
先要经过筛选,判断其是否是地方的探子;其次要经过训练,不可能让他们拿起枪就去填线送命。为了提高他们对命令和阵型的理解,还得加强文化教育,进行扫盲。
在他们的技战术水平初步达到赤巾军的水准以后,还只能从防御、巡逻等较简单的军事任务开始,一步一步打散混编入现有部队。
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要个把月。
所以,现在在河北前线同时和李泰、薛延陀血拼的,还真就只有最初的那三千人。
“何止是两桌,差不多是一桌菜来了一百桌人了。”
面对悬殊的兵力差距,张俭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三千人对三十几万,我们的士兵真做到了以一当百也不够啊!
“此次贸然出兵,招惹了薛延陀的敌意,是否有些草率了?”
张俭也算摸到了李明的脾气,只要别在原则问题上搞鬼,在其他问题上唱反调并不会惹他不悦。
在虚心纳谏这点上,几乎和他的父皇一模一样。
所以,张俭的言也逐渐大胆了起来。
“草率么……要说这计划是否有些冒险,那我承认确实有点赌的成分。敌强我弱,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李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有决胜的法宝,并不至于连上牌桌都没有资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俭也不再纠结“该不该出兵”
,将思路集中在“如何达成战略目标”
这个当下最紧要的问题上。
“要想赢,就不能让敌方大部队继续南下中原,要把他们尽量向北吸引。”
李明指着地图:
“张都督,要如何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张俭正襟危坐,开始积极建言献策:
“臣以为,薛仁贵长期在营州都督府任职,擅长山地和林间作战,他可率辽东籍士兵,在太行山东麓一带游击作战,干扰敌后勤。
“苏定方参与过讨伐东突厥,有指挥骑兵的经验,他应率马术娴熟的外地籍士兵,在正面战场与敌人周旋。
“此外……”
两人畅谈至深夜。
…………
在内外乱局中,大唐迎来了贞观十六年。
辽东出兵河北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全国上下。
听闻此消息,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皆百感交集。
他们都以为,李明殿下被万恶的魏王给杀害了。
然而,殿下虽然身死,但他的政治遗产却依然还在忠实地庇护着天下百姓——
没想到,在河北被薛延陀摧残的时候,李泰没有站出来、李治没有站出来,却是最弱小的辽东挺身而出。
现如今陛下下落不明,外忧内患,华夏正值危难之际。
而李泰和李治这两位最有希望问鼎新皇之位的皇子,其表现却让天下人大跌眼镜。
李泰自不必说,不但不守护百姓,反而还开门揖盗、为虎作伥。
这等人间之屑,不提也罢。
而李治的表现,也非常让人失望。
他坐拥最雄厚的实力,却除了埋头内战争权夺利以外,碌碌无为,对外敌入侵不闻不问,坐视铁勒人在华夏的土地上泛滥。
这等“攘外必先安内”
的政策,不但其他地方的人看不惯,甚至连素来与河北互相歧视的关中人也很不以为然。
外族入侵,地域矛盾自然而然地让位给了民族矛盾。
李世民主政十几年,对蛮夷重拳出击,把华夏在五胡十六国时期折断的脊梁骨又接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