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心里压着的石头,一下子全部无影无踪,他顿时感到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辽东节度使深入当地,没有人比他更懂辽东。
“只是可惜,朝廷似乎对平州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
长孙延大胆地面对群臣。
衣冠禽兽们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镇定自若了,一个个脸色骤变,坐立不安。
岑文本仍要难:
“可文本依旧可能是伪造的……”
“所以岑侍郎务必前往辽东,亲自勘察情况。”
房玄龄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这……”
老岑立刻不吱声了。
让青天大老爷离开长安的舒适圈,那决计是不敢的。
“不仅是岑侍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谁有疑问,都可以来平州走一走,看一看。”
房玄龄持续输出,对有疑义的同僚,绝不吝惜最“耐心”
的教导。
谁敢犟嘴,厚厚一摞户籍就拍在脸上,啪啪啪打脸:
你懂平州?你懂个屁!有本事自个儿去看看?
这些大臣之前在朝中疯咬李明,现在谁还敢去啊!
天知道进了李明的小手心儿,最大的生命威胁是高句丽还是谁啊!
“还有一事。”
长孙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草民途经幽州时,刺史托草民为陛下捎一封手书。”
宦官呈上,打开完好的蜡印,证明这封信没有被长孙延半路打开。
李世民接过仔细阅读,眉头彻底放松。
“这是幽州刺史亲访平州后的回报,与长孙延的情报能够相合。”
好了,已经有一位同僚去实地考察过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当然,嘴犟的人可以质疑幽州刺史崔民干的立场,说河北崔氏与朝廷有嫌隙、与李明又有若有若无的亲家关系,不可全信云云。
只要不怕被厚重的户籍册拍脸的话。
但大臣们还是要脸的,所以不再提出质疑。
就这样,自李明离开长安那一刻起、朝中就一直没有停歇的对他的质疑声,终于暂告一段落。
岑文本悻悻退下,还不忘偷偷抬头,故意瞄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背后没长眼睛,并不知道自己收到了“眼神暗示”
。
然而,李世民一直高坐殿上,对朝堂的一举一动洞若观火,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一切的背后,果然是长孙无忌——李承乾一线么,李明的冤屈、魏征的死……
李世民的眼神骤然幽深,刚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渐渐沉了下去。
“平州仍在,朕心倍感安慰。然形势危急,应立即救援。”
李世民当即敲定了主意:
“令李世绩轻装出,抛弃辎重,星夜兼程驰援平州。
“令江、淮、岭、硖四地增兵四万,统归李世绩率领,从莱州登船,由海路支援平州。
“令幽、云两州,组织民夫人力,向平州输送物资辎重。”
当平州完全失守时,这样的安排无异于羊入虎口,从长计议才是正确之策。
但所幸,李明还在坚持,平州还在坚持,就能有个落脚点接应援兵,就地将高句丽人清除出去。
万幸,李明还在坚持……
“臣遵旨,立刻起草。”
长孙无忌领命。
李世民却颇为古怪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嘴角的揶揄: